屋内,烛光闪烁,将几人影子拉得老长。
玄奘眼里闪过一抹诧异,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周仪没有去扶二人。
他目光平静望着地上二人,语气疑惑:
“国君……您这话我怎么听不懂?上仙?这是在喊我?”
石守臣抬起头,眼中满是激动:“上仙!我知道您是仙人!您一定是仙人!”
他双手扣着袖袍,声音发颤:“您若不是仙人,您不会在那茫茫大漠里凭空出现!也不会随手就拿出那神物一般的电子秤!
除了您是仙人外,石某……石某实在想不到第二种解释!”
周仪眉头微微皱起:“你缘何会知晓我是在大漠里出现?国君……莫非还会开天眼不成?”
“当然不是!”
石守臣急道,他下意识瞥了眼旁边的玄奘,这才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不瞒上仙,我等凡夫俗子哪会开什么天眼,只是……
只是我这伊吾国刚好卡在大唐、吐蕃、西域诸国往来的要冲之上,
为了在这夹缝中求存,也为了提防南边的大唐,我在莫贺延碛的外围派了不下上百名名暗探,包括那石磐陀队伍中,亦有我的人在。
任何从南边来的人,来了多少、是何模样,我这必定会得到消息。”
石守臣的目光变得躲闪了些:“包括……玄奘法师您自凉州出关一路西行的踪迹,石某也略知一二。”
玄奘闻言,手中佛珠又是一顿,但并未出声,只是低诵了一声佛号。
周仪暗自点点头:“你倒是做得谨慎,这么说,我这个从大漠里凭空冒出来的人,一早就引起你们的注意?”
石守臣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本来……本来我还不敢确信,接到暗探回报说大漠里凭空多出一人,我只当他眼花了。
可今日上仙您……您拿出那等神奇之物,我确信了!
莫说是大唐,就是把这天底下所有能工巧匠加起来,也决计造不出那等神物!
还有那石磐陀得到的琉璃盏,也绝非凡间能有!
上仙,您……您定然是从天上来!石某人相信自己的判断!我不会看错!”
屋内重新陷入了沉默。
石守臣和郑大保持着跪姿,粗重的呼吸声在房间内格外清晰,两人额角甚至渗出了汗珠,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
周仪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二人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终于缓缓开口:
“二位,起来说话吧,周某当不起二位一拜。”
下一刻,一股柔和的力量凭空出现,
也不见周仪有任何动作,石守臣与郑大便觉得双膝一轻,便被空气给托了起来。
两人脸上血色尽褪满是惊骇,郑大甚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看向周仪的眼神如同见了鬼。
周仪仿佛没看到他们的表情,语气平淡继续开口:
“我的来历,非三言两语能说清,国君深夜来访又屏退左右,想必……是有事需要周某帮忙?”
石守臣猛地回过神来,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重重点头:
“上仙明鉴!石某……石某确有一问,如鲠在喉!
这天底下,想必也唯有上仙这般人物能够替我解答!因此才按捺不住半夜前来叨扰!”
他再次深深一揖:“还望上仙今日能成全石某人!务必为石某解惑!
只要上仙肯指点迷津,我等……我等愿意满足上仙一切条件!伊吾国虽小,但凡有所出,任凭上仙取用!”
周仪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转向玄奘:“法师,周某此来大唐本是因您而来,您看……”
玄奘双手合十,微微颔首:“阿弥陀佛。石国君于周施主有求此乃二位机缘,贫僧不敢托大开口。
只是……贫僧白日所见,这伊吾国民风彪悍、杀戮过重却是事实。
若周施主只言片语开导化解,于施主而言亦是功德一件!”
周仪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石守臣脸上:“既然玄奘法师开了尊口,那国君想问什么,便问吧。
不过周某需提前说明,今日您只有问一个问题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