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问题,周某答了,无论答案你是否满意,此事便了。”
一个问题。
石守臣和郑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强烈的激动。
石守臣用力点头:“石某明白!一个……就一个!”
他低下头,重新陷入了沉默。
这次的沉默更加漫长,他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显然内心正在经历激烈的挣扎。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石守臣终于抬起头重新望向周仪:
“上仙!石某人的问题,只有一个。”
我等,到底是该继续坚守这祖宗留下的基业,还是……还是在一切尚未发生之时,另寻生路?”
问题问出,屋内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周仪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国君这个问题……太过笼统,你心中具体所思所虑不妨详细与周某说说。”
石守臣点点头,他酝酿了一下语言这才接着开口:
“不瞒上仙,我石家先祖,本是隋末乱世中一支马队。
我等历经近百年的经营、厮杀、妥协,才在这地方勉强挣下了伊吾这巴掌大的地盘。
伊吾说是个国,其实您也看到了,无非是各方王朝势力夹缝里一个小小势力。
自那陇西李氏统一中原,定鼎长安以来,南边的这个巨兽便一日比一日强大,
更不必说西边的吐蕃日渐强盛,北方的突厥余部时而寇边,西域诸国也对我等虎视眈眈……
伊吾小国,兵不过数千,民不过数万,城不过三五座。
如今看似安稳,不过是各方势力的微妙平衡罢了。
一旦这平衡被打破,无论哪一方挥师而来,对我伊吾而言都是灭顶之灾!祖宗基业,百年心血,旦夕之间便会化为飞灰。
所以我想……此地既然已待不住,不如,不如……”
周仪点点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国君是动了归隐山林的念头?
只是……这天下虽大何处是净土?国君又能去哪里呢?”
石守臣表情更加苦涩:“早先……倒也寻到过一条东去的路线,出海去往琉球或倭国。
我等带上金银与些许心腹出海,与那些野人为伍,虽说丢人,总好过哪天城破身亡,连累全族老小尽数葬送于此。”
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不甘:“可是……上仙!我石家经营此地耗费了几辈人的心血!多少儿郎埋骨黄沙才换来今日局面!
若是在我石守臣手里将将这祖宗基业丢弃……石某人……石某人亦是不甘心!无颜去见列祖列宗啊!
守,守不住,走,又不甘!如今的石某人前后皆是绝路!
还请上仙告知,石守臣,伊吾国,到底该怎么办?请上仙解惑!”
最后一个字落下,屋内再次陷入死寂。
石守臣和郑大都屏住了呼吸,四只眼睛死死盯着周仪。
玄奘也停下了捻动佛珠,静静注视着周仪。
周仪迎着石守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
“你的问题,我清楚了。”
周仪没有说答案,而是直接站起了身来,
随即,他朝着面前的虚空轻轻挥了挥手。
霎时间,屋子里的空气仿佛水波般荡,一块巨大光幕凭空浮现。
光幕中,并非他们熟悉的任何景象,而是一片点缀着无数光点的黑暗背景。
周仪转过身,他的侧脸被光幕映照得有些朦胧:“与其让周某直接告诉你答案,不如……让你等自己看一看。
相信看过之后,你们心头自会有了答案。”
屋内,石守臣和郑大同时瞪大了眼睛,二人如同木雕般呆立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