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几双眼睛死死盯着光幕,连呼吸几乎都停滞。
镜头,开始拉近。
星光褪去,一片璀璨的灯火自黑暗中浮现,先是星星点点,随即便连成一片浩瀚的光海。
随着视角不断降低、推进,一座现代化城市在夜色中清晰起来,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虽听不见声音,但那蓬勃的生机几乎要冲破光幕溢出来。
“这……这是……”光幕前,石守臣狠狠咽下一口唾沫,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他手指向光幕,却一个字也再说不出来。
“天山以南的绿洲,千年前的伊吾国,千年后的——哈密。”
周仪站在光幕旁,语气平淡。
“哈密……哈密……”石守臣和郑大喃喃地念着这个陌生词语。
他们生于斯、长于斯,每一寸城墙、每一处沙丘都烂熟于心,
可光幕中那片流光溢彩的土地,却让他们感到完全陌生。
一旁,玄奘也停止了诵经的动作,他的眼睛牢牢锁定着光幕中的一幕幕,
那是一个与他所认知的人间截然不同的世界,没有黄沙,没有土垣,只有钢铁、玻璃与无尽的光芒。
周仪没理会三人凝滞的反应,继续挥出手臂,光幕中的镜头随即被操控,
画面飞速拉近,定格在一条繁华的街道上。
更加清晰的画面扑面而来,平整的水泥路面,穿着各式各样现代服饰的人群,
一辆辆铁盒子飞速驶过,街边店铺的玻璃橱窗里,商品琳琅满目,灯光将城市照得亮如白昼。
直播间内,无数网友同样被光幕中的场景所震撼:
“这是哈密?不是哥们!这么繁华的吗?”
“在我印象中哈密只有哈密瓜和葡萄啊,咋个从周大佬的镜头里看着跟曼哈顿一样(捂脸)
“本地人说一句,这是我们伊州区,拍出来确实是这样子的!办哈密瓜节的时候更热闹!”
“哈密建城很早,大家真不要用刻板印象去代入啊!这里机场、高铁站都建全了的,不是很多人印象里的苦寒之地!”
“不得不感叹一句基建狂魔的牛逼!沙漠里的城市被建得这么漂亮!”
“别说周大佬这些古人了,我这个现代人也震惊啊!说好的边疆穷呢?一点不比我这内陆城市差(捂脸)”
……
画面中,
石守臣猛地转向周仪,脸上的震撼被难以置信所取代:“上……上仙!非是石某人不信,只是……只是我等在这块土地出生长大的!
这不毛之地,千年后,千年后真成了这般繁华的模样!?这……这如何可能啊!?”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手指着光幕中那川流不息的一幕幕,
郑大更是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要将那画面生生刻进脑子里。
“不毛之地?”周仪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笑意,
他手指轻点光幕,画面随之变换:“国君口中的不毛之地,在千年后,却是我华夏的塞外江南。”
随着他的话语,光幕内的景象开始飞速切换,如同快进的电影展现出现代哈密的一幕幕侧面。
笔直延伸的高速公路,其上密集的车流飞驰,
一座宏伟的哈密机场,一架架银白色的客机正轰鸣着冲上云霄,
另一处,流线型的高铁动车组停靠在站台边,旋即以平稳的速度驶出车站,消失在远方……
“此物名为飞机,乘之可朝发夕至,抵达这世界任一角落。”
周仪指向那架起飞的客机,又指向疾驰的高铁:“此物名为高铁,其轨早如血脉经络,将哈密与中原腹地连成了一个整体。
货物朝发夕至,百姓一日千里。
国君,您眼中这片边陲绝地,在千年后却是联通东西的枢纽,是镶嵌在我华夏北方边境的一颗明珠。”
画面再次流转,
不待石守臣和郑大从那震撼中缓过神,光幕中的场景已从钢筋水泥切换到了一片无边翠绿。
那是一片田野,一片望不到边的藤蔓铺满大地,其间点缀着无数果实。
三五成群的人在其间走动、弯腰忙碌。
“这……这是……”
郑大率先反应过来,他几乎是扑到了光幕前去,死死打量着那熟悉的画面。
下一秒,他猛地转过头:“国君!是甜瓜!是我伊吾的特产甜瓜啊!千年后,他们……他们居然还在种!还种了这么多!”
石守臣的目光也死死锁在那片绿意上,嘴唇哆嗦着,半晌才发出一声叹息:
“从此规模看……这片甜瓜地,少说,少说也有上百亩!
早些年,天山雪水丰盈时,我等倒也开辟过这等规模的瓜田,产出的甜瓜品质极佳,替我们从大唐商人那换来了不少好东西……
那是,伊吾最好的年景了。”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仿佛透过光幕看到了曾经的景象。
“几百亩?”
周仪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国君莫要太小看后世的农业了,您眼前所见,只是哈密一户人家的土地而已。”
他话音未落,手指再次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