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连他们自己也已忘了祖上曾是伊吾的王族。”
石守臣重重点头,脸上是释怀的笑容:“石某明白!石某明白!
不管他们姓石也好,姓李也罢,是王族也好,是寻常百姓也罢,此刻对石某来说,都不重要了!”
他转身,再次望向光幕中那些身影,目光温柔:
“只要他们能在此安居乐业,能将血脉传承下去,能将我伊吾人的根扎在这片土地上……其他的,真的,都不重要了!
他陇西李家富有四海,千年后可有人还在祭拜他的香火!?哈哈,哈哈哈……”
“阿弥陀佛……”
蒲团上,一直静坐的玄奘此刻含笑开口,声音平和:
“观国君神色,眉间郁结已散,如此看来是已有答案了?
这伊吾国,是不走了?”
石守臣闻言先是一愣,
随即,他仰起头继续放声大笑。
那笑声酣畅淋漓,仿佛要将这些日子所有的犹豫、惶恐,全都笑散在风中。
“不走了!不走了!
今日得周上仙施展无上法力,让石某一窥千年之后,解我心头大惑!石某是决计不会走了!
方才诸位说得对!或许此刻这大漠戈壁是不毛之地,
可千年之后呢?谁又能断定它不会是另一番风光!
我伊吾有雪水可灌良田,有日照可生万物,有先祖筚路蓝缕开辟的基业,有儿孙后代安居乐业的盼头!
石某决定了!
我要留在此地,守住这片祖宗留下的基业!我要让这伊吾血脉一代代传下去!”
……
……
与此同时,直播间内弹幕同样跟着滚屏:
“所以说……这祠堂里的李姓族人,其实就是石守臣的后代,只是为了避祸才改姓了?”
“正常的,清朝覆灭的时候好多王公贵族也改姓了的,燕京现在好多姓氏都是当时改来的!”
“没想到看个直播还能补历史知识+1,我是来看玄奘西行历险的啊,怎么突然学起哈密地方史了(捂脸)”
“我在意的是演石守臣这演员的演技!那种看到自己子孙后代那种欣慰,看着也太真了吧!这演技真绝了!”
“说实话,如果让我亲眼看到自己的子孙在几百年后过得很好,我可能比他还激动!希望有生之年我也能遇到个穿越者来给我剧透一下(狗头)”
“前面的别做梦了,你先得有个对象才行!”
“不过话说回来,周大佬这光幕展示的杀伤力太大了!简直是终极版的家国情怀教育片!”
“如果是我我也不走了!祖宗基业在这,子孙后代在这,还走个屁!拼了命也得守住了!”
“海外看直播的留子表示,此刻突然好想家!想我油泼面了!啊啊啊啊……”
……
画面中,驿馆屋内。
石守臣与郑大又对着光幕中祭祖的场景看了许久,直到那画面缓缓淡去,光幕彻底消散。
二人回过神来,相视一眼,同时转身朝着周仪再次躬身,长长一揖。
“石某今日得见千年之后,得解心头死结,全赖上仙成全!
此恩此德,石某永生铭记于心!”
郑大也跟着重重磕头:“郑大代伊吾国上下,谢过上仙!”
周仪微微颔首,受了这一礼,并未多言。
石守臣直起身,看了眼窗外天色,拱手道:
“夜深了,石某便不再叨扰上仙与法师清修。
明日一早,石某便派人来驿馆接法师,在城中设坛开讲佛法!”
玄奘双手合十还礼:“有劳国君。”
石守臣又深深看了周仪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点了点头,便带着郑大转身推门而出。
马蹄声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驿馆屋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周仪转身看向玄奘,脸上露出惯有的笑意:
“伊吾之事已了,法师今后路途当再无此类羁绊,周某就先行告辞了。
未来某天,周某会再出现,法师且保重。”
说罢,周仪身影便开始缓缓变淡。
然而,就在他身形即将彻底淡去的刹那,玄奘却忽地伸手:
“周施主!”
周仪消散的身影微微一顿,重新凝实了几分:“法师还有事?”
玄奘静静望着他,神色有些异样。
“今日授手之恩……此恩此德,贫僧不会忘记!”
周仪闻言,明显愣了一下。
“法师此话何意?方才周某施展手段是为解伊吾国君心头之惑,法师,为何要谢我?”
玄奘闻言,他嘴角忽缓缓浮起一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