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竹的汇报简明扼要:“国内商业,重点在打通各城壁垒。已制定《国内贸易通则》,废除一切地方性关卡税,统一度量衡,建立官办集市。专营物资方面:盐、铁、粮、布四项由国家调控价格,防止奸商囤积居奇。”
“对外贸易,”他继续,“已与潞国、黎国达成初步协议,关税互惠。胥国、羌戎态度暧昧,息国……暂无回应。建议采取差异化策略:对友好国家优惠,对中立国家平等,对敌对国家限制。”
姜宓补充:“外交部正在拟定《对外贸易法》,核心原则是‘对等’。他国如何待我,我便如何待他。”
“于安民部长,人口普查。”
内政部负责人于安民是个瘦削的中年人,说话一板一眼:“全国人口普查已完成八成。初步数据:总人口五百二十七万四千六百余人,其中男三百一十八万,女两百零九万。青壮年占总人口四成,老人两成,孩童四成。”
他顿了顿:“问题有三:第一,男女比例失衡,尤其是邢国故地,因连年战乱,男女比达六比四;第二,人口分布不均,镇荒城及周边五城集中了四成人口,北部边疆城池人口稀少;第三,户籍混乱,大量流民未登记,黑户估计有十万之众。”
“解决方案?”周谨问。
“第一,鼓励婚育,对生育家庭减免赋税;第二,组织移民,从密集区向边疆迁移,给予土地和安家费;第三,开展‘户籍整顿月’,限期登记,逾期不登者视为流民,强制安排劳作。”于安民声音平静,但每条措施都关乎千万人命运。
会议已进行两个时辰,茶换了一轮又一轮。
“最后,第三部分——长期规划。”周谨揉了揉太阳穴,“农业部,水利。”
阿木再次起身:“根据全国山川水利图,我国主要河流三条,支流十七条。水利司建议,三年内修建大型水库八座,主干渠系十二条,可灌溉农田百万亩。但需要工交部配合,更需要大量劳力。”
“建设部全力配合。”墨恒立即回应,“可调用建设兵团三万人,农闲时再征募百姓五万,采用分段包干、按量计酬的方式。”
“教育部,教育体系。”
温良扶了扶儒冠:“按执政指示,教育分四类:普通教育面向所有孩童,教授识字、算数、常识;军事教育面向军人及预备役,教授战术、纪律、爱国;高等教育面向优秀学子,培养官员、工匠、学者;职业教育面向成人,传授农、工、商等实用技能。”
他展开计划书:“今年目标:每城至少建一所学堂,全国教师数量达到千人,适龄孩童入学率三成。十年目标:扫除文盲,建立完整教育体系。”
“卫生部,医疗规划。”
白芷声音轻柔但坚定:“我国现有医者三百余人,药材铺百余家。卫生部计划:第一,建立‘医师考核制’,规范行医资格;第二,在各城设立官办医馆,平价诊疗;第三,编纂《常见病防治手册》,发放至各村;第四,推广卫生习惯,预防瘟疫。”
“内卫部,治安与交通。”
李凌起身行礼——他原本是安全总署内卫司负责人,如今执掌全国治安:“内卫部已制定《治安管理条例》,各城设立治安所,编制捕快。交通方面,按执政指示,正在制定《道路通行规则》:行人靠右,车马分行,设立标志,违者处罚。”
他顿了顿:“但最大的问题是人手不足。全国需捕快五千人,现有仅千人。”
“从退役士兵中招募。”林凡终于再次开口,“军机院配合,选拔纪律好、身手佳的退伍兵,经培训后上岗。”
“遵命!”
“最后,”周谨合上议程册,“研发部的长期规划,墨离部长会后单独向执政汇报。各位,还有何补充?”
会场安静片刻。
姜宓轻声说:“我补充一点——所有规划,都要考虑百姓感受。建工坊是好,但不能强征土地;推广土豆是好,但不能强迫种植;整顿户籍是好,但不能粗暴对待流民。我们是人民政府,一切要以民为本。”
这话说得平淡,却重如千钧。
周谨肃然:“议长提醒得是。各部门制定实施细则时,必须加入‘民意征询’环节。任何涉及百姓切身利益的决策,都要公开讨论。”
会议在午时结束。众人散去时,个个神色疲惫,但眼中都有光——那是亲手建设一个国家的兴奋感。
林凡最后离开。走到门口时,周谨叫住他。
“执政,今日所议事项,是否……太过庞杂?”这位老臣有些担忧,“百废待兴是实情,但若同时推进这么多事,恐力有未逮。”
“我知道。”林凡望向窗外忙碌的街道,“但时间不等人。百姓等不起,周边各国也不会等我们慢慢发展。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让国家走上正轨。”
他转身看向周谨:“周院长,你是行政主官,要把握节奏。哪些事急,哪些事缓,哪些事必须今年完成,哪些事可以三年规划……你全权决断。我只要求一点——”
“请执政示下。”
“让百姓看到希望。”林凡轻声说,“让他们知道,这个新国家,真的和以前不一样。”
周谨深深一躬:“谨记。”
走出议政殿时,春风拂面。
镇荒城的街道上,人们来来往往。有商人吆喝叫卖,有妇人拎篮买菜,有孩童追逐嬉戏,有士兵巡逻站岗。
平凡,但充满生机。
林凡站在政事堂台阶上,看了很久。
姜宓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累吗?”她问。
“累。”林凡诚实回答,“但值得。”
是啊,值得。
为了这片土地上的平凡生活,为了每个人脸上不再有饥馑恐惧,为了那句“让百姓看到希望”……
一切辛苦,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