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敢确定，但可以查问。”周谨道，“主公对此物很看重？”
“非常重要。”林凡神色严肃，“这种材料，我们称之为‘橡胶’。它可做密封件，防止蒸汽泄漏；可做轮胎，让车辆行驶更平稳；可做传动带，传递动力；可做防水材料……是现代工业不可或缺之物。”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黎国以南：“如果黎国没有，可能更南边的岭南、交趾一带有。我们必须找到它。”
周谨从未见过林凡对某样东西如此急切，立刻道：“臣这就安排，让前往黎国的商队留意此物，重金求购样品。”
“不只是样品。”林凡沉吟，“要找到产地，研究如何种植、如何割胶、如何加工。必要时，可派遣专门的考察队。”
他心中清楚，橡胶的发现将开启工业发展的新阶段。气密性问题的解决能让蒸汽机效率大幅提升，橡胶轮胎将改变运输方式，绝缘橡胶还能为未来的电力时代做准备。
这个看似不起眼的材料，其实是工业革命的重要拼图。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凡将寻找橡胶的任务列为商务部南向商队的重点。
四月底，黎国使团启程返回，公子稷与十二名黎国学子留在华夏，进入国立学堂学习。同行的还有华夏派往黎国的商务代表处首批人员，以及农工方面的交流学者。
商路正式开通。第一批南下的商队满载着铁质农具、纺织机械、书籍纸张；北上的船队则运来黎国稻米、丝绸与瓷器。
林凡每日都会询问南方的消息，但关于橡胶，始终没有确切音讯。
直到五月中旬的一个傍晚。
林凡正在与墨离讨论新型蒸汽机的设计问题，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主公！南方急报！”商务部一名年轻官员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中捧着一个木盒，“商队从黎国南境带回的，说可能……可能就是您要找的东西！”
林凡霍然起身，接过木盒。
盒中是一块黑褐色的不规则块状物，表面粗糙，捏上去有弹性，还带着南方特有的湿热气息。旁边还有几片树叶和一截树枝——树叶呈椭圆形，三片一组，叶脉清晰。
林凡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拿起那块材料，用力拉扯，它伸长后缓缓回缩。凑近闻了闻，有淡淡的特殊气味。
“是它……”林凡喃喃道，眼中闪过激动，“橡胶！真的是橡胶！”
“商队的人说，这是在黎国以南三百里的‘交趾部’找到的。”年轻官员禀报，“当地人称这种树为‘眼泪树’，划破树皮会流出白色眼泪一样的汁液，凝固后就成了这个。他们有时用来修补陶罐缝隙，或者做小孩的弹球。”
“树多吗？”林凡急切问。
“据说不算少，但都野生在山林里，无人专门种植。”
“交趾部……”林凡迅速在地图上找到位置，“黎国附属的部落，实际半独立状态。”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立刻组织考察队。”林凡下令，“要包括植物学家、农学家、化学工匠。带上足够护卫和交换物资，前往交趾部。任务有三：第一，确认橡胶树的分布范围与数量；第二，学习当地人的割胶与初步加工方法；第三，与交趾部首领谈判，建立长期采购关系，最好能获得种植权。”
墨离在一旁提醒：“主公，交趾部虽名义上属黎国，实则自治。我们直接前往，是否应先通过黎国？”
“同时进行。”林凡已有决断，“派人向黎国通报，说明此物对我国工业发展的重要，希望黎国协助。但考察队不必等回复，即刻出发。时间不等人。”
他抚摸着那块粗糙的橡胶，仿佛已经看到它被制成密封圈、轮胎、传送带，在无数机器上运转。
“这是天赐的礼物。”林凡低声说，“有了它，蒸汽机的功率可以提升三成，车辆可以在各种路面行驶，工厂的传动系统将更加可靠……工业革命的步伐，要加快了。”
窗外，暮色渐深。
但林凡的书房内，灯火通明至深夜。他伏案绘制着橡胶制品的初步设计图：蒸汽机气缸的密封垫、马车的实心轮胎、水泵的阀门皮碗……
每一个设计，都是将原始材料转化为工业力量的关键一步。
一个月后，考察队从交趾部传回详细报告：确认橡胶树分布广泛，当地有简单的割胶技术，交趾部首领愿意用橡胶交换铁器、布匹和粮食。考察队已着手建立第一个小型橡胶收集站，并尝试移植树苗。
与此同时，黎国方面传来消息：国君姬允对橡胶合作表示支持，但希望华夏能与黎国共享相关制成品技术。
博弈开始了。
但无论如何，橡胶的曙光已经出现。工业巨轮的下一块拼图，终于就位。
林凡站在镇荒城的城墙上，向南远眺。那里有炎热潮湿的丛林，有流淌着白色乳汁的树木，有一个新时代所需的原始材料。
“传令研发部，”他对身后的墨离说，“成立橡胶材料研究组。我们要在三个月内，拿出第一批实用橡胶制品。”
“是！”
风吹过城墙，带着初夏的热意。林凡知道，这个夏天，将因一块黑褐色的弹性材料而变得不同。
工业的齿轮，即将咬合得更紧，转动得更快。
而世界，将再一次被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