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培训专门的‘交通执法吏’。”林凡决定,“从各城衙役中选拔,集中培训,统一标准。给他们配备标准测量工具,制定详细的操作规程。”
他回到座位,重新摊开那张纸:“卫鞅,我们来细化这些条款。不仅要写清楚该怎么做,还要写清楚为什么这么做,违规了怎么罚,罚多少。”
两人一直讨论到傍晚。烛火亮起时,纸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注释。
“靠右行驶”后面加了说明:“右手为惯用手,便于操控;马车夫坐左侧,视野更佳。初犯警告,再犯罚二十文,三犯罚五十文并暂扣车辆。”
“不得超载”明确了标准:“马车载货不得超过车轴承重标记,蒸汽汽车以车辆铭牌为准。违者按超重比例罚款,严重者可扣押货物。”
“驾驶资格”列出了考核内容:“识基本交通标志,懂车辆基本操作,通过实际驾驶测试。执照每三年需重新考核。”
每一个条款都力求明确、可操作、有弹性。用林凡的话说:“法要严,但执法要有温度。目的是维护秩序,不是为难百姓。”
讨论告一段落,卫鞅揉着发酸的眼睛:“主公,下官这就组织人手,将交通法规编成正式法典。但报纸和宣传之事……”
“我来安排。”林凡道,“教育部、内政部协同。先办一份试点报纸,名字就叫……《华夏新报》吧。第一期就重点宣传交通法规。”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卫鞅,你知道吗?制定法律容易,难的是让法律成为百姓生活的一部分。我们不只要他们‘守法’,更要他们‘懂法’‘信法’,最终‘用法’来保护自己的权益。”
卫鞅深深一揖:“主公远见,下官佩服。昔日商鞅变法,立木为信。今日主公办报普法,亦是立信于民。”
“但愿如此。”林凡轻声道,“走吧,天黑了,该回家了。”
两人走出大理院时,街上已经亮起气灯。一辆马车从面前驶过,车夫哼着小调,车轮轧过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林凡看着那辆马车,忽然说:“卫鞅,你说百年后,我们的子孙会怎么评价今天?他们会觉得这些法规繁琐,还是感激先人为他们奠定了秩序?”
“下官不知。”卫鞅诚实回答,“但下官知道,若无规矩,这街市上的马车会乱撞,行人会不安。有了规矩,哪怕刚开始不习惯,长远看必是好事。”
“是啊,长远……”林凡喃喃道。
他想起前世那些复杂的交通规则,那些红绿灯、斑马线、限速标志。曾经觉得束缚,后来才明白那是自由的保障——正因为人人都守规则,每个人才能安全地前往想去的地方。
法律不是束缚,而是自由的边界。这个道理,需要时间让所有人明白。
回到府中,姜宓已经在等他用晚膳。
“和卫鞅讨论得如何?”她问。
“很深入。”林凡在饭桌旁坐下,“他提了个关键问题:法律如何宣传,如何让百姓知晓遵守。这提醒了我,我们需要建立一套文化宣传体系。”
他简单说了报纸和宣传栏的设想。
姜宓听完,沉吟道:“这确是好事。我在胥国时,常见百姓因不知法而触法,轻则破财,重则丧命。若有报纸宣传,能救许多人。”
“不止法律宣传。”林凡扒了口饭,“农业技术、卫生知识、国家政策、甚至有趣的故事,都可以通过报纸传播。我们要让报纸成为连接国家与百姓的桥梁。”
“但识字率……”姜宓提醒。
“所以内容要图文并茂,要鼓励识字者读给不识字者听。”林凡已有考虑,“还可以在各城设读报点,派专人讲解。时间长了,总有人会因为想看懂报纸而主动学识字。”
姜宓笑了:“你这是要用报纸推动扫盲。”
“一举多得。”林凡也笑,“其实我最想的是,让百姓通过报纸了解国家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做。让他们知道,那些法规政策背后,是为了他们的利益。”
他放下筷子,神情认真:“宓儿,治国最难的不是制定好政策,而是让百姓理解和支持这些政策。如果百姓不知道火车修通了能让他们出行更方便,不知道交通法规能保护他们的安全,他们就会抵制、会抱怨。”
“所以需要沟通。”姜宓理解他的意思,“报纸就是沟通的工具。”
“对。”林凡点头,“而且不只是从上到下的沟通,还要从下到上。报纸可以设读者来信栏目,让百姓反映问题,提出建议。国家要知道百姓在想什么,百姓要知道国家在做什么。这样,国与民才能同心。”
夜色渐深,但林凡书房里的灯又亮了起来。
他在纸上勾画着《华夏新报》的版面设计:头版要闻,二版法令,三版农工商,四版文教卫生……
又写下了宣传栏的设计:防风防雨,照明良好,定期更新,有人讲解……
最后,他列出了近期需要宣传的重点:交通法规系列解读,铁路建设意义,秋收农事提醒,学堂招生信息……
工作到深夜,姜宓端来宵夜时,看到林凡伏案熟睡,手中还握着笔。
她轻轻抽出笔,为他披上外衣,吹熄了灯。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那些写满字的纸上。那些字,将会变成报纸上的文章,宣传栏上的告示,课堂上的教材,最终,变成百姓生活中的常识。
而这一切,始于今天一场关于“交通法案”的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