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韩庐忽然开口:“监察院近期收到多起举报,涉及三名中级官员与胥国商贾过从甚密。已秘密控制,正在审讯。”
林凡眼神一凛:“查。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战争时期,内奸的危害比外敌更大。”
“是。”
会议进行了一个时辰,各部汇报完毕。散会后,林凡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姜宓。
“云裳郡主的事,你知道了吧?”林凡问。
姜宓点点头,神色平静:“猞猁也给我送了一份简报。你打算怎么安排他们?”
“安陵君需要最好的医疗。让白芷亲自负责,调卫生部最精锐的大夫组成治疗小组。”林凡道,“至于云裳……她名义上还是黎国的郡主,但实际身份敏感。你觉得,是让她继续住在别馆,还是……”
“让她来外交部吧。”姜宓说得很自然,“云裳熟悉黎国情况,精通多国语言,在华夏生活过,了解我们的制度。外交部正缺这样的人才。而且……”
她顿了顿:“让她有事可做,有职可任,总比软禁在别馆强。那样既浪费人才,也容易让她心生怨怼。”
林凡看着妻子,眼中闪过感激。姜宓总是这样,大局为重,公私分明。
“你不介意?”林凡轻声问。
“介意什么?”姜宓微笑,“介意你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阿凡,我知道你从未有过这方面的意思,也知道你留她在华夏,一半是保护,一半是政治考量。如今她父亲重伤来投,于情于理,我们都该接纳。至于其他……我信你。”
林凡握了握她的手:“谢谢你。”
傍晚,林凡处理完公务,正准备返回。
马车突然停下。
“首席,”车夫的声音传来,“前面有情况。”
林凡掀开车帘。街道前方,一队骑兵正护着两辆马车缓缓驶来。马车很普通,但护卫的骑兵穿着黎国样式的皮甲,风尘仆仆。
是云裳他们。比预想的快了三天。
林凡下车,走到路中。为首的护卫认出了他,连忙勒马,翻身下跪:“参见首席!云裳郡主一行已抵达镇荒城!”
第一辆马车的车帘掀开,云裳探出身。她比三年前瘦了许多,脸色苍白,眼里满是疲惫,但见到林凡时,眼中还是闪过光彩。
“林凡……”她轻声唤道,随即改口,“不,华夏首席。云裳携父来投,望乞收留。”
“下来吧。”林凡上前,“安陵君情况如何?”
云裳下车,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林凡扶住了她。她的手冰凉,身体在微微颤抖。
“父亲……一直昏迷。”云裳的声音哽咽,“路上换了三次马车,怕颠簸加重伤势。御医开的药一直在用,但……”
“别说了。”林凡转头吩咐,“立即送安陵君去卫生部直属医院,白芷部长亲自接诊。云裳郡主也一同前往,检查身体。”
“是!”
士兵们小心翼翼地将安陵君从马车抬出,放在担架上。老人面色灰白,呼吸微弱,头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
林凡看着这张曾经在黎国朝堂上叱咤风云的脸,如今却如此脆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政治无情,但人有情。安陵君或许曾是华夏的对手,但此刻,他只是一个重伤的老人,一个为坚持理念而差点付出生命的忠臣。
“你放心,”林凡对云裳说,“华夏国会尽一切努力救治你父亲。”
云裳的泪水终于决堤。这一路来的担惊受怕、委屈无助,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
林凡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什么也没说。
有些时候,无言的支持胜过千言万语。
夜色中,担架被抬往医院方向。云裳擦了擦眼泪,正要跟上,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
“这是父亲遇刺前整理的,”她将布包递给林凡,“黎国朝堂的势力分布、橡胶利益集团的名单、胥国在黎国的渗透情况……还有父亲对九州局势的分析。他说……若有一天他不在了,这些东西,或许对华夏有用。”
林凡接过布包,入手沉甸甸的。这不仅是几份文书,更是一个老臣用生命换来的情报,一个女儿用逃亡守护的遗产。
“你父亲会好起来的。”林凡郑重道,“我保证。”
云裳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追着担架而去。
林凡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低头看向手中的油布包。
夜风吹过,带来远方的海腥味。
他想起了此刻正在海上的“启明号”,想起了北境蠢蠢欲动的乌维部,想起了胥国和黎国的新盟约,想起了手中这份沉甸甸的情报。
山雨欲来风满楼。
但这一次,华夏国不再是被动接招。
我们有钢铁战舰驶向深海,有情报网络深入敌国,有智者来投增强力量,更有三年来打下的工业基础和民心所向。
林凡握紧油布包,抬头望向星空。
星空之下,这片大地正在发生巨变。而他和他的华夏国,将是这场巨变的推动者。
“回议会大厦。”林凡登上马车,“通知周谨、铁戎、韩庐、猞猁,紧急会议。”
马车驶向夜色深处。
镇荒城的灯火渐次亮起,像黑暗中指引方向的星辰。
而远方的海上,“启明号”正破浪前行,驶向未知的南洋,驶向充满挑战的未来。
征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