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握了。我们总结出‘三要三不要’:要朝北入口,要通风良好,要分层码放;不要见光,不要受冻,不要挤压。”
林凡满意地点头:“这些实用技术,比玻璃温室更重要。田所长,你们农科所要分两步走:长远看,研究高产作物、改良品种;眼前看,推广冬储技术、简易温室,让老百姓冬天有菜吃。”
“明白!”
离开试验田,已近中午。林凡一行人在农科所简单用过午饭——糙米饭,炒青菜,一碗蛋花汤。饭间,田禾又汇报了几个项目:抗旱稻种的选育、梯田水土保持、新式水车的推广……
每一个项目,都关系着万千百姓的饭碗。
饭后,林凡没有立即回城,而是让马车绕道去了附近的青龙村。他想亲眼看看,这些农业技术在实际中应用得怎么样。
村口的大槐树下,几个老人正在晒太阳。见马车进村,孩子们好奇地围上来。
林凡下车,让随从分发带来的饴糖。孩子们欢呼着接过,小心翼翼地舔着,舍不得一口吃完。
“老人家,村里今年收成怎么样?”林凡问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者眯着眼:“好,好得很。自打国府来了人,教我们种土豆、种新稻,日子一天比一天好。您看——”他指着村中几处正在修建的砖房,“以前都是茅草屋,现在都盖砖房了。”
“冬天粮食够吃吗?”
“够!”老者声音洪亮,“家家户户都有余粮。村东头陈老五家,去年秋收后剩了八石粮,今年开春还接济了逃荒来的亲戚。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正说着,一个农妇提着篮子从地里回来,篮子里是新挖的土豆,个个拳头大小。
“婶子,这土豆是留着吃的还是卖的?”林凡问。
农妇憨厚地笑:“一半吃,一半卖。镇荒城有收土豆的商行,一斤能卖两文钱。我家种了三亩土豆,能卖十几两银子呢。”
“冬天菜怎么办?”
“腌了三大缸咸菜,晒了两筐干菜。农科所来人教我们挖地窖,我家刚挖好,能存两百斤白菜。”农妇说着,从篮子里掏出两个热乎乎的烤土豆,“贵人尝尝,刚烤的。”
林凡接过,烫得左右手倒换。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金黄的瓤,咬一口,香糯甘甜。
这才是真实的民生。不是报表上的数字,不是官员的汇报,是百姓手中的土豆,是脸上的笑容,是眼中对未来的希望。
离开青龙村,回程的马车上,三人都沉默着。
许久,文钧开口:“首席,我今天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以前我觉得,治国就是收税、练兵、判案。”文钧声音低沉,“今天看到那些百姓,看到他们因为新农技而改变的生活,我才明白——治国最根本的,是让百姓吃饱穿暖。百姓富了,国家才能强。”
阿木也感慨:“我在以前时,整天想的是怎么完成征税任务。而现在,林凡首席教我们,农官的第一职责是让农民丰收。观念一变,做法全变了。”
林凡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缓缓说道:“你们知道吗?在所有战争中,最可怕的不是刀剑,是饥荒。一支军队可以被打败,可以撤退,可以重整旗鼓。但一个国家如果粮食崩溃,那就是灭顶之灾。”
他转过头,目光深邃:“所以我把农业放在第一位。高产作物、农田水利、储存技术……这些看起来不如枪炮耀眼,但它们是国家的根基。根基稳了,枪炮才有意义。”
马车驶回镇荒城时,已是夕阳西下。城门口的粥棚前排着队,那是为进城谋生的流民提供的免费晚粥。粥很稠,能看到米粒,还有切碎的青菜。
这是林凡定的规矩:任何来到华夏的流民,头三天管吃管住,三天后安排工作或分配土地。三年下来,这个政策吸引了周边各国数十万流民,他们成为华夏建设的主力军。
“文钧,”林凡忽然说,“回去后,你以行政院名义下发通知:今年冬季,各地要组织‘冬储大检查’。每个村都要检查地窖挖得够不够,咸菜腌得足不足,燃料备得齐不齐。特别是边境地区、高寒山区,要重点保障。”
“是。”
“阿木,农科所要组织技术队,下乡指导。不仅要教技术,还要了解实际情况,解决实际问题。老百姓有什么困难,直接报给我。”
“明白!”
马车在议会大厦门前停下。林凡下车时,看到姜宓在台阶上等他,手里拿着一封信。
“猞猁送来的,北线紧急军情。”
林凡接过信,迅速拆开。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八月十七,乌维部前锋五百骑越境,被李敢部击退,歼敌百余。石猛将军请示:是否按计划实施合围?”
终于来了。
林凡收起信,对姜宓说:“回办公室。通知铁戎,立即来见我。”
姜宓看着他凝重的神色,轻声问:“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林凡望向北方,“这场仗,必须打赢。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赢得让草原各部十年内不敢南望。”
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田野里,农民们结束了一天的劳作,扛着农具回家。炊烟袅袅升起,饭菜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
这是无数个平凡日子中的一个。
但在北方的边境线上,战争已经拉开序幕。
而这场战争的胜负,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今天视察的这些田野,这些地窖,这些温室,这些让百姓吃饱饭的技术。
因为粮草为天。
有了粮食,军队才能打仗,工人才能做工,国家才能运转。
这是最简单的道理,也是最硬的道理。
林凡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议会大厦。
前方,还有很多硬仗要打。但至少,粮草这一关,他有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