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原野上,两支大军从不同方向滚滚而来,最终在一片开阔的丘陵地带会合。东面来的旗帜上绣着“公羊”,西面来的旗帜上绣着“赵”。
公羊毅和赵武并马立于丘陵之上,望着远方地平线上那座宏伟城池的轮廓——胥国王都。
“五天,从边境打到王都。”赵武的声音带着感慨,“我这辈子没打过这么顺的仗。”
“不是我们打得好,是胥国真的空了。”公羊毅沉声道,“宇文渊把所有能战的部队都调去了临海港和南部,北部和东部几乎不设防。我们这一路,遇到的最大抵抗不过是些地方守备队,一触即溃。”
他顿了顿:“临海港那边……孙浩撤退了。”
赵武沉默片刻:“他守了五天,够本了。”
“元首发来命令,让我们合围王都,但不急于攻城。”公羊毅道,“他要给宇文渊最后一次机会。”
“劝降?”
“嗯。毕竟是一国之都,强攻的话,伤亡太大,而且会毁掉这座数百年的古城。”公羊毅望向天启城,“元首要的不只是胜利,他要的是完整的接收胥国,为战后重建打基础。”
赵武点头:“那我们现在?”
“扎营,围城。东、西、北三面包围,留出南门——那是给愿意投降的人一条生路。”公羊毅调转马头,“同时,派人给宇文渊送信。以华夏元首林凡的名义,劝他开城投降,保全城中百姓。”
命令迅速传达。十五万华夏大军开始在天启城外构筑营寨,形成包围圈。城墙上,胥国守军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切,他们中很多人是临时征调的新兵,握着兵器的手在颤抖。
当天下午,一封劝降书用箭射入城中。
皇宫。
宇文渊坐在御座上,手中握着那封劝降书。信是林凡亲笔所写,措辞客气但态度强硬——开城投降,可保全宇文渊及其宗室性命,胥国王公贵族财产不受侵犯,百姓安居乐业。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保全性命……”宇文渊低声重复这四个字,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荡的大殿中回荡,凄厉而悲凉。
殿下,仅存的几位大臣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陛下,”胥文颤声开口,“华夏军已围城,城中守军不足两万,且多为新兵。城外敌军至少十五万,皆是百战精锐。我们……守不住的。”
“守不住也要守。”宇文渊止住笑声,眼中是决绝的疯狂,“朕宁可焚城自尽,也绝不向林凡低头!”
“可是陛下,城中还有数十万百姓啊!”一位老臣哭喊,“一旦开战,他们……”
“那就让他们与朕一同殉国!”宇文渊吼道,“胥国养了他们数百年,今日国难,难道不该与国同殉吗?!”
此言一出,连最忠诚的臣子都面露骇然。
胥文抬起头,眼中含泪:“陛下,老臣侍奉您三十年,从未求过什么。今日,老臣恳求您——为胥国留一点血脉吧。开城投降,或许……或许还能保住宇文家的香火,保住胥国的名号。”
“保住名号?做林凡的傀儡吗?”宇文渊冷笑,“胥文,你跟了朕三十年,难道不知道朕的性子?朕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他站起身,拔出佩剑:“传朕旨意:全城戒严,所有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子,全部征召入伍,发放武器,准备巷战。粮食物资统一管制,敢私藏者,斩!散布投降言论者,斩!临阵脱逃者,斩!”
一连三个“斩”字,让殿中气温骤降。
“高良。”宇文渊看向一直沉默的内侍。
“老奴在。”
“你去准备火油、柴草,堆放在宫中各处。若城破……朕要这皇宫,与朕一同化为灰烬。”
高良老泪纵横,跪地叩首:“陛下……三思啊!”
“执行命令!”
“……老奴遵旨。”
当所有人都退下后,大殿重新恢复寂静。宇文渊独自站在空荡的御座前,望着殿外渐暗的天空。
夕阳如血,将天启城的轮廓染成暗红。
这座他祖父建立、他父亲扩建、他经营了三十年的都城,即将迎来最后的时刻。
而他,将成为胥国最后一任君王,在史书上留下“亡国之君”的骂名。
“林凡……”宇文渊喃喃自语,“你赢了。但朕不会让你赢得太轻松。”
“朕要让你知道,旧世界的人,也有旧世界的骄傲和骨气。”
“朕,宇文渊,宁可带着整个胥国殉葬,也绝不向你创造的那个新世界低头。”
夜幕降临,天启城灯火通明。
但那是戒严的火把,是士兵巡逻的灯笼,是恐慌在黑暗中蔓延的眼睛。
城外,华夏军的营火如星辰般铺满大地。
城内,绝望在每一个角落滋生。
王都之围,已成定局。
而决定这座古城命运的,将是黎明后的选择——是和平开城,还是血战到底。
所有人,都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