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将军!陈将军!” 马云禄快步来到近前,语速很快但清晰,“我们靠近了营寨西边的水源地,正好有几个降兵在打水抱怨,说粮饷被克扣,曹军监军对他们呼来喝去。我们装作不小心说漏嘴,提到早上看到北边‘鬼见愁’方向有大军活动,旌旗很多,可能是张鲁将军旧部不愿降曹,杀回来了!还听说曹军要把他们这些降兵的家眷迁到关中去……那几个打水的脸色都变了,水都没打完就跑回去了!估计这消息很快就能在营里传开!”
赵云眼中露出赞许之色:“马姑娘做得很好,虚实结合,正中其忌惮之处。” 他看了一眼因远处火光和这边喧嚣而愈发混乱的营寨,下令:“敌寨已乱,疑兵目的已达到。传令各队,逐步减少动静,向第二汇合点撤离。沿途注意抹去痕迹。”
白毦兵令行禁止,喧嚣声如同潮水般退去,很快,山林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留下那座降兵营寨依旧如临大敌,鼓噪不休,短时间内绝不敢轻易出寨,更不可能分兵去援救“鬼见愁”或追击马超部。
两个时辰后,在预定的一处极为隐蔽的溪谷溶洞内,两队人马成功汇合。
马超部虽有一人轻伤,但无一阵亡,成功焚烧了至少十余车粮草,破坏了关键栈道,预计能阻断该段粮道数日,并造成了曹军押运兵力的显着伤亡。更重要的是,现场刻意留下的“破绽”和针对降兵的有意放纵,极有可能在曹军内部引发或加剧对降兵“不可靠”、“可能通敌”的猜疑。
而赵云这边,不仅成功牵制了一处降兵营寨,散布了动摇军心的谣言,马云禄的临场发挥更是意外之喜。
“云禄这次立了一功。” 马超难得地对妹妹露出赞许的笑容,尽管语气依旧硬邦邦的,“没添乱,还机灵。”
马云禄扬了扬下巴,颇有些得意,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正在与陈到低声总结此次行动的赵云,似乎想听听他的评价。
赵云与陈到商议完毕,走过来,对马超抱拳:“孟起将军用兵果决,进退有据,焚粮断道,大振我军士气。庞将军勇悍,将士用命,云佩服。”
马超还礼:“全赖赵将军谋划周全,与我部呼应,方能成事。”
赵云又看向马云禄,诚恳道:“马姑娘胆大心细,随机应变,散布谣言切中要害,于乱敌军心大有裨益。此番行动,马姑娘当记一功。”
得到赵云亲口肯定,马云禄眼睛弯成了月牙,但努力保持着矜持,抱拳道:“赵将军过奖了,云禄分内之事。” 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她的好心情。
陈到补充了缴获和观察的情况:从袭击现场一名曹军低级军官尸体上搜出的信件残片显示,曹军对褒斜道的运输效率不满,正在督促加快修复另一条更西的傥骆道;从营寨外观察到的换防频率和士卒状态看,降兵营士气确实低落,戒备也不算严密。
“看来,曹军后勤压力比我们预想的还大,降兵问题也是其隐患。” 赵云沉吟,“我们初战告捷,但不宜久留此地。曹军遭此袭击,必会加强搜索和戒备。我意,队伍休整半日,入夜后立即转移,向西进入更深的羌氐区,避其锋芒。同时,设法与我们在汉中的‘暗线’取得联系,验证马将军带来的情报,并看看有无机会,接触张鲁旧部中真正不满曹军者。”
马超点头赞同:“赵将军思虑周全。超对西面山地略熟,可做向导。只是……”他看了一眼疲惫但士气高昂的部下,“粮草需补充。”
赵云道:“已让伯至安排,用盐铁与‘黄羊部’交换了些肉干和青稞,加上我们自带的,节省些可再支撑十余日。沿途再看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