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议已定,众人各自休息。溶洞内光线昏暗,溪流潺潺。赵云坐在靠近洞口的位置,擦拭着亮银枪。马云禄拿着一个水囊走过来,递给他:“赵将军,喝水。”
“多谢马姑娘。” 赵云接过,喝了一口。
马云禄在他旁边一块光滑的石头上坐下,也拿出自己的短戟擦拭,看似随意地问道:“赵将军,你说曹军吃了这个亏,会怎么反应?会派大军搜山吗?”
“大规模搜山可能性不大。此地山高林密,大军难以展开,耗费巨万。更可能的是加强粮道护卫,严查沿途部落,并试图清剿他们认为的‘小股流寇’。” 赵云分析道,“所以我们要不停移动,让他们抓不住踪迹。”
“哦……” 马云禄点点头,擦戟的动作慢了下来,忽然又问,“赵将军,你以前经常这样带小股部队深入敌后吗?”
“有过几次。” 赵云答道,没有多说。
“是不是很危险?也很……孤独?” 马云禄看向他,眼神清澈,带着好奇。
赵云擦拭枪杆的手微微一顿。孤独?或许吧。但更多的是责任和专注。他看向洞外渐暗的天光,缓缓道:“为将者,受命之日则忘其家,临军约束则忘其亲,援枹鼓之急则忘其身。危险与孤独,皆是本分。”
马云禄怔了怔,细细品味着这句话,看着赵云沉静的侧脸,那上面有风霜的痕迹,也有不容动摇的坚毅。她忽然觉得,这个声名赫赫的将军,内心似乎比外表看起来更加……厚重。她低头继续擦戟,声音轻了些:“你说得对。是我问得幼稚了。”
“并非幼稚。” 赵云转过头,看着她,“马姑娘初次参与这等行动,便能有此表现,已非常人可及。心存疑问,亦是常情。”
他的肯定让马云禄心里一暖,又有些不好意思,岔开话题:“那接下来,我们除了躲和联络,还能做什么?总不能一直躲下去。”
赵云目光微凝:“我们在等一个时机。曹军粮道受扰,内部猜忌,前线夏侯渊久攻白水关不克,必然焦虑。时机成熟时,或可谋取更大动作,比如……配合正面,谋取一处关隘,或策动一场规模更大的降兵反正。” 他没有说透,但这已显示出他更深的战略眼光。
马云禄听得眼中异彩连连,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不仅仅是一次偷袭,背后竟有如此连环考量。她还想再问,却见陈到走了过来,便知趣地起身:“赵将军,陈将军,你们聊,我去看看伤员。”
看着马云禄轻快离开的背影,陈到低声道:“子龙,马姑娘似乎对你颇为信服敬仰。”
赵云收回目光,平静道:“马姑娘是将门虎女,心志不俗。我等既受其兄妹之托,自当尽力护其周全,导其正途。”
陈到不再多言,汇报起警戒布置。夜色,如同墨汁般缓缓浸染了群山。这支活跃在曹军腹地的奇兵,在首次亮剑小试锋芒后,再次隐入黑暗,如同潜伏的猎手,等待着下一个更佳的时机,也悄然孕育着超越单纯军事行动的、人与人之间新的联系与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