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分剿(1 / 2)

消息传到张合大营时,已是次日清晨。

张合盯着军报,面沉如水。西北?不是南路,也不是预想中的东路,而是西北?

“袭击者装束与我军相似?动作极快?得手即走?”他连续发问。

“是,逃回的士卒称,贼人约五六十,所用兵器杂乱,但弩箭犀利,战术老辣,不似山贼。”

张合站起身,在帐中踱步。南路发现“贼军主力”南窜,西北却出现精锐小队袭击粮队……这是分兵?还是故意制造混乱?

“将军,西北出现敌军,是否分兵往剿?”部将请示。

张合还未回答,帐外又传来急报:“报——!东路急讯!昨夜丑时,沮水畔三号屯粮点遭袭!贼人约三四十,着我军衣甲,诈称换防,骗开栅门后突入纵火!烧毁粮草五百余石!守军伤亡二十余人!贼人向东逃窜,已派兵追击!”

东路也出事了!

张合瞳孔微缩。南路、西北、东路……贼人同时在三个方向出现?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将军,贼人这是分兵多处,欲扰我军心!”副将急道,“当务之急,应集中兵力,先歼其一路!”

张合却缓缓摇头。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依次点过三个事发地点,然后划了一个大圈:“南路,百人规模,踪迹明显,急欲南窜。西北,五六十人,袭击粮队后向深山退去。东路,三四十人,诈开屯粮点后东逃……”

他的手指停在地图中央,那片他们目前所在的、相对空白的区域:“这三股贼军,行事风格不一。南路仓皇,西北狠辣,东路狡诈。但你们发现没有——他们袭击之后,都避开了我军主力所在的这个方向。”

张合眼中精光闪烁:“这不是简单的分兵扰袭。这是有计划的牵制与调动。贼人想让我军分兵,想让我们顾此失彼。而他们真正的主力……”他的手指重重戳在那片空白区域,“很可能就藏在这里,等待我军分兵后,寻隙突围,或者……反咬一口!”

“那将军之意?”

张合沉吟片刻,果断下令:“命追击南路的部队加快速度,务必咬死那股贼军,逼其接战,探明虚实!西北袭粮之敌,派五百人前往搜剿,以驱赶为主,不必深追。东路,命韩浩将军严密封锁要道,绝不能让那股贼人真的渗透到腹地!”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军主力,暂按兵不动,但斥候搜索范围再扩大十里。同时,传令各营,加强戒备,夜间增设暗哨,枕戈待旦。我倒要看看,这米仓山中的‘鬼’,到底有多少花样!”

张合的选择,显示了他作为名将的沉稳与谨慎。他没有被贼军的多点袭扰所迷惑,反而敏锐地察觉到这可能是一个诱使他分兵的陷阱。他决定以不变应万变,用部分兵力应对袭扰,主力则牢牢握在手中,保持威慑与机动。

然而,他低估了对手的决心,也低估了那支南路“疑兵”的韧性,更低估了那支真正潜伏的主力——在绝境中爆发出的、足以撕开铁网的獠牙。

就在张合调整部署的同时,南路。

马云禄的疑兵已经与曹军追兵周旋了两天一夜。

那八百步卒和两百轻骑像跗骨之蛆般死死咬着他们。曹军将领严格执行张合“咬住即可”的命令,并不急于决战,而是如影随形,不断通过小股部队的试探性进攻,消耗疑兵的体力和箭矢。

两天里,马云禄率队且战且退,打了三次小规模接触战。第一次,他们利用一处狭窄山隘,伏击了曹军一支五十人的前锋,歼敌十余后迅速撤离。第二次,他们被曹军轻骑抄了近道,被迫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地接战,靠着白毦兵的顽强防守和西凉老兵的反冲锋,才勉强脱身,但损失了五名弟兄。第三次,他们试图利用夜色摆脱,却被曹军斥候识破动向,一场混战下来,又折了三人。

此刻,马云禄的队伍减员至不足百人,人人带伤,箭矢所剩无几,干粮也快见底。他们被困在一条东西走向的山脊上,北面是陡坡,南面是追兵,东面是绝壁,西面……是来时路,但那里肯定已有曹军堵截。

“马姑娘,曹军正在山下集结,看样子要发动总攻了。”一名西凉老兵爬上巨石了望后,喘息着回报。他肩头中了一箭,只是简单包扎,鲜血已渗透麻布。

马云禄靠在一块岩石后,大口喘着气。她的暗红皮甲上多了几道刀痕,左臂有一处不深的箭伤,火辣辣地疼。她掏出赵云给的骨哨,握在手中。已经第七天了,按照约定,无论是否引开敌军,今日都必须设法突围,向西北汇合。

可是,怎么突?

山下,曹军已经集结了至少五百人,正在整队。弓弩手在前,刀盾手居中,长枪兵压阵,显然是要一波强攻,彻底吃掉他们。

“弟兄们,”马云禄站起身,声音因干渴而嘶哑,却异常清晰,“咱们的任务,是把曹军主力引过来。现在,他们来了。”她环视着周围一张张疲惫却坚定的脸,“赵将军和大哥的主力,就在西北等着我们。我们不能死在这里。”

她爬上巨石,俯瞰山下正在推进的曹军阵型,脑中飞速转动。硬拼是死路一条,只能智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