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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夜半尸鸣:殡仪馆的戏台子(2 / 2)

“是啊,说是老太太生前的愿望,要在戏台上走。”小李耸肩,“有钱人的怪癖吧。”

夜幕再次降临,我陪着梅素心的徒弟,一个五十多岁、神色严肃的女人,来到停尸房。她自称林婉,说话带着明显的港台口音。

“赵先生,多谢你。”林婉对着梅素心的遗体深深鞠躬,然后转向我,“师傅临终前说,她要在真正的戏台上唱最后一曲。她说您知道戏台在哪儿。”

我心头一紧:“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这里只有殡仪馆,没有戏台。”

林婉笑了,笑容里却没有温度:“师傅说,午夜时分,戏台自现。您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我还想否认,墙上的钟指向了十一点五十五分。

林婉从随身带的包里取出一套戏服,开始往身上穿。那是一套精美绝伦的青衣行头,水袖迤逦,珠翠满头。

“您听过《锁麟囊》吗?”她一边对镜贴花黄,一边问,“师傅和云袖师叔最后同台演的就是这出戏。可惜,戏没唱完。”

“你想干什么?”我后退一步。

“完成那场没唱完的戏。”林婉的脸在化妆后变得陌生起来,像戴上了一张精致的面具,“师傅等了四十年,该有个了断了。”

十二点整,灯光开始闪烁。唱戏声准时响起,这次的曲调异常凄厉,是《锁麟囊》中最悲切的一段。

停尸房深处,那扇木门再次出现。

林婉径直走向木门,回头看了我一眼:“赵先生,戏台缺个观众。您愿意来吗?”

我知道我不该去,但我的脚像有自己的意识,跟着她走向那扇门。门后的景象让我倒抽一口冷气。

那是一个完整的老式戏院,红漆柱子,雕梁画栋,台下是一排排空荡荡的座位,台上灯火通明。戏台上站着八个人——正是那七具失踪的尸体,以及梅素心。他们都穿着全套戏装,画着浓重的戏妆,在台上摆出各种造型,一动不动。

只有梅素心是醒着的。她看到林婉,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砂:“你来了。”

“师傅,我来完成您的夙愿。”林婉走上戏台。

“好,好...”梅素心的目光转向我,“这位先生也来了,正好,做个见证。”

锣鼓声突然响起,台上的“演员”们开始移动。他们的动作僵硬却精准,水袖翻飞,台步轻盈,竟真的唱起戏来。唱词我听不懂,但那曲调中的哀怨与恨意,直透骨髓。

我站在空荡荡的观众席中,浑身冰凉。我想逃跑,却发现来时的门不见了,四周都是黑暗,只有戏台被一束不知从何而来的光照亮。

戏演到高潮时,梅素心突然抛出水袖,缠住了林婉的脖颈。林婉没有挣扎,反而笑了:“师傅,您还是这样。”

“四十年了...”梅素心的声音变得年轻起来,脸上的皱纹似乎在消退,“你终于回来了。”

“我不是云袖。”林婉平静地说,“云袖师叔早就死了。我是她的女儿。”

梅素心愣住了。

“母亲死前已经有了身孕,她从来没告诉您。”林婉继续说,“她临死前说,她不恨您,只恨那个在操控台前的人。但您一直以为她恨的是您,对吗?”

台上的其他“演员”同时停下动作,齐刷刷地看向梅素心。

“那个人是谁?”梅素心的声音在颤抖。

“您真的不知道吗?”林婉悲哀地看着她,“是您的丈夫,他以为母亲是您和别人的私生女。”

梅素心踉跄后退,戏台上的灯光忽明忽暗。她开始尖叫,声音不像人类,而是某种野兽的哀嚎。随着她的尖叫,整个戏院开始震动,灰尘从梁上簌簌落下。

我转身想跑,却看见观众席的最后排,不知何时坐满了“人”。他们面色苍白,眼神空洞,穿着各个年代的服装,静静地注视着戏台。

他们是四十年前那场火灾的死者。

台上的梅素心跪倒在地,妆容被泪水冲花。她开始唱一段我从未听过的戏,曲调悲怆至极,每个字都像是在滴血。随着她的唱腔,台上其他“演员”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变回普通尸体的模样。

只有那个年轻的女演员还站着,她睁开眼睛,眼神清明。她走向梅素心,伸出手。

两代青衣,在阴阳交界的戏台上,完成了这场迟来四十年的和解。

戏院开始崩塌。

我冲向记忆中来时的方向,在墙壁消失前的一刹那,扑进了黑暗。

醒来时,我躺在停尸房的地上,晨光从高高的窗户照进来。一切都恢复了原样,冷藏柜安静地关着,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但我知道不是。

梅素心的冷藏柜空了,她的遗体再也没有出现。而那个年轻女演员的尸体,嘴角的弧度变得自然安详。

从那天起,午夜唱戏声消失了。尸体也不再失踪。

馆长以为事情终于结束了,但我注意到殡仪馆的一些变化。偶尔,在深夜巡视时,我会听见隐约的锣鼓声,从地下传来。有时,在镜子或光滑的金属表面,我会瞥见戏台的倒影,上面总有模糊的身影在移动。

昨晚,我在值班室的监控里看到,停尸房的墙壁上,那扇木门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而屏幕上显示的时间,离下一个满月之夜,还有三天。

我知道戏还没唱完。永安殡仪馆的戏台,只是在等待下一批能唱戏的“演员”。

而我,可能已经是戏中的一部分了。

因为今早我发现,我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道淡淡的青色痕迹,像被水袖缠绕过的印记。它不痛不痒,却在慢慢变深。

我翻开梅素心的日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行我之前没注意到的小字:

“戏台一旦开启,就不会再关闭。每一个听到戏声的人,都会成为戏的一部分。直到所有冤屈得偿,所有戏文唱尽。”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再过几个小时,午夜又要降临。

这一次,我不知道会听见谁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