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鲁加河战役,如果这能被称为战役的话。
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拉开了血腥的帷幕。
没有宣战,没有最后通牒,只有尼弗迦德人高效而冷酷的战争逻辑。
最先打破河面沉寂的是尖锐的破空厉啸。
南岸黑暗中突然迸发出数十道灼热的轨迹,那是浸透了油脂、点燃了引信的巨型投石机抛出的燃烧弹。
它们划破冰冷的空气,如同陨星般砸向北岸布鲁格人仓促构建的土木工事、简陋的了望塔和后方城镇边缘的建筑。
爆炸的巨响和冲天而起的火光瞬间撕裂了夜幕,也撕碎了布鲁格守军本就脆弱的神经。
燃烧的碎石、木屑和人体残肢在火光中飞溅,惨叫和惊呼声在北岸零星响起,随即被更密集的弓弩发射声和另一种低沉的轰鸣淹没。
尼弗迦德的弩炮阵地紧接着发出怒吼。
特制的重型弩箭——箭杆粗如儿臂,箭头是狰狞的三棱破甲锥——以近乎平直的弹道,如同死神的镰刀般横扫北岸暴露的防御位置。
木质的栅栏被轻易洞穿、撕裂,躲在后面的布鲁格士兵往往连同简易的掩体一起被钉穿。
偶尔有弩箭射入河水,激起巨大的水柱。
在远程火力的绝对压制下,南岸数个预先选定的河段,无数黑影如同蓄势待发的狼群般跃入水中。
那不是大规模的步兵泅渡,而是经过严格训练、装备精良的尼弗迦德工兵和突击步兵。
他们利用夜色和火力掩护,乘坐特制的、蒙着深色皮革的突击小艇,或直接凭借高超的水性,悄无声息却又迅捷无比地划向对岸。
河面并不算太宽,布鲁格守军混乱且被压制的反击——稀稀拉拉的箭矢和几颗歪歪斜斜的石弹——大多落在了空处,只有少数幸运地造成了伤亡。
第一批尼弗迦德突击队在北岸站稳脚跟时,天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
他们迅速建立起小型桥头堡,用随身携带的工兵铲和预制构件加固立足点,并用精准的弩箭和短矛清理附近残存的布鲁格守军。
紧接着,更惊人的景象出现了:南岸,庞大的工程部队在步兵方阵的掩护下,如同变魔术般推出了大量预先打造好的浮桥构件。
在工兵军官短促有力的号令声中,这些构件被迅速推入水中,连接、固定。
布鲁格守军试图用所剩无几的投石机和弓箭干扰,但立刻招致南岸更猛烈的弩炮和箭雨覆盖,几个暴露的火力点很快被打成废墟。
不到一个上午,三条相对坚固的浮桥已经横跨雅鲁加河。
河对岸,尼弗迦德的主力步兵方阵开始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踏着整齐划一、令大地震颤的步伐,源源不断地开过浮桥。
他们的盔甲在渐亮的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寒光,长矛如林,盾牌如墙,沉默中透着毁灭性的压力。
布鲁格王国的抵抗是英勇的,也是绝望的。
国王文斯拉夫和他手下的将军们并非毫无准备,但他们所有的准备,在尼弗迦德这台为全面战争而生的精密机器面前,都显得如此孱弱和可笑。
动员起来的民兵和少量正规军依托城镇外围的矮墙、栅栏和挖掘的壕沟进行阻击。
他们高喊着保卫家园的口号,用简陋的武器、农具,甚至是石块,迎向武装到牙齿的帝国军团。
战斗在某些狭窄的街巷和关键路口一度陷入短暂的胶着。
布鲁格人利用熟悉的地形,从屋顶、窗口射出冷箭,抛下石块和燃烧物,甚至发动了零散而决死的反冲锋。
一些尼弗迦德士兵倒下了,黑色的铠甲被鲜血染红。
但更多的尼弗迦德士兵沉默地填补上缺口,用坚固的盾牌阵步步紧逼,用精准的弩箭清除每一个抵抗点,用长矛从盾牌缝隙中冷酷地刺杀任何靠近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