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精灵的古老语汇中,我们称它们为瓦拉洛卡——意为火之灾厄。而人类与矮人,则更多地称它们为——炎魔。”
“炎魔?”特莉丝低声重复,这个词在她听来充满了原始的、毁灭性的力量感,与她所知的任何巫师大陆的火系魔法或怪物都截然不同。
杰洛特的猫瞳微微收缩,猎魔人的知识库里似乎有一些极其模糊、近乎神话的记载,关于火焰与阴影构成的巨大恶魔。
加拉德瑞尔继续描述,她的声音如同在吟诵一首关于末日灾难的史诗:“它们是阴影与炽焰的化身,身躯庞大,通常类人,周身缠绕着火焰与黑暗,手持燃烧的鞭与灼热的剑。它们曾是迈雅,一如首生儿女之外的力量,但在远古时代被魔苟斯的力量所腐化、扭曲,成为他麾下最强大的将领和破坏者。它们的吼声能粉碎岩石,它们的步伐能使大地震颤,它们的火焰能吞噬最坚固的堡垒。”
埃尔隆德补充道,语气沉重:“第一纪元末,愤怒之战中,许多炎魔随魔苟斯一起被击溃、埋葬。但并非全部。有一些逃入了世界最深处的裂隙,或潜伏在那些被遗忘的、充满黑暗的地底深渊。卡扎督姆,作为中土最深广的地下建筑群,其矿井挖掘之深,甚至可能触及了一些连矮人自己都未曾完全了解、或刻意隐瞒的古老幽暗之处。”
“都林一族在卡扎督姆鼎盛时期,曾有矿工报告在最深层的矿脉中听到诡异的声响,感觉到无端的灼热,甚至偶尔瞥见火光在无人深渊中闪动。”加拉德瑞尔接道,“但当时这些报告或被忽视,或被归咎于地火或幻觉。”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昭然若揭。
哈涅尔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
炎魔……这种只存在于第一纪元传说、在愤怒之战后理应绝迹的恐怖存在,现在要苏醒了?
但……那不是四十年后的事情吗?
“所以,”哈涅尔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并将它们与自己世界面临的威胁联系起来,“圣白会议担心的是……卡扎督姆地底的炎魔……苏醒了?或者正在苏醒?而奥克向那里的集结,是为了……守卫?朝拜?还是准备在炎魔的带领下掀起新的战争?”
这个推论顺理成章。
一个苏醒的、拥有恐怖力量的炎魔,足以成为凝聚迷雾山脉乃至更大范围黑暗势力的核心,对中土的自由种族构成致命威胁。这解释了为什么圣白会议的重心会转移。
加拉德瑞尔与埃尔隆德交换了一个眼神。
瑟兰督伊也凝神倾听,暂时将对远方同胞的关切压在了对眼前更直接威胁的考量之下。
“这正是我们所担忧的,”埃尔隆德沉声道,“虽然尚无确凿证据证明炎魔已然完全苏醒、踏足地面。但奥克不寻常的集结,地底深处偶尔传来的、连远在罗斯洛立安都能被加拉德瑞尔夫人隐约感知到的黑暗扰动,以及某些古老预言的警示……诸多迹象都不容乐观。萨鲁曼目前正专注于调查此事,他认为这是索伦势力复苏的重要一环,甚至可能是索伦本人在试图唤醒或控制这股力量。”
萨鲁曼……哈涅尔想起埃尔隆德之前提到,这位白袍巫师认为多尔哥多和卡扎督姆的威胁比遥远的巫师大陆更紧迫。现在看来,他的判断并非毫无根据。
一时间,星辰之厅内充斥着两股沉重压力的碰撞感:一边是遥远异世界同胞遭受的系统性压迫与潜藏的魔苟斯阴谋;另一边是中土本土,地底深处可能正在苏醒的远古炎魔与黑暗势力的集结。
两者看似独立,却又因魔苟斯这个共同的阴影源头而产生了诡异的关联。
哈涅尔沉默了。
他意识到,他们带来的关于巫师大陆的消息,虽然重要,但在中土的守护者们看来,或许暂时只能排在已开始冒烟的近处火山之后。这种优先级是现实而残酷的。
然而,无论是巫师大陆的黑暗渗透,还是卡扎督姆的炎魔阴影,都是笼罩在两个世界上空、可能源于同一种终极恶意的乌云。接下来的抉择,将无比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