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跑不掉了……”
塞拉绝望地停下脚步,背靠着一块巨石,胸膛剧烈起伏,短剑颤抖地指向追兵即将出现的灌木丛方向。
希里也猛地停下,转身,将塞拉挡在自己身后。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专注,呼吸节奏奇异地平复下来。
她微微屈膝,双手抬起,左手掌心向下,虚按身前,右手则结成一个奇异的手势,食指与中指并拢伸直。
“躲好。” 她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平静得可怕。
下一刻,灌木被粗暴地分开,第一头座狼载着它的奥克骑手,嚎叫着扑了出来!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希里眼中厉色一闪,结印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挥!
“阿尔德!”
没有咏唱,没有冗长的准备。
一股无形却磅礴无比的冲击力,如同隐形的巨锤,以她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狂暴炸开!
空气发出沉闷的爆鸣!
冲在最前面的座狼和奥克,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正面撞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连同它们身下的坐骑一起,被这股巨力狠狠地掀飞出去!
座狼的肋骨发出清晰的碎裂声,奥克则如同破麻袋般撞在后面的树干上,筋断骨折!
后续跟进的狼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无法理解的攻击惊呆了,阵型顿时一乱。
但嗜血的本能很快压过了惊疑,更多的狼骑兵绕过倒地的同伴,从两侧包抄而来!
希里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灵动,在狼骑兵的围攻中穿梭。
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简洁却致命的法印或体术。
“伊格尼!”
一道炽热的火焰从她左手掌心喷射而出,精准地燎过一头座狼的面门,灼瞎了它的眼睛,让它痛苦地翻滚,将背上的奥克甩落。
侧身避开一记劈砍,顺势一记肘击狠狠撞在另一个奥克的喉咙上,将其击倒在地,补上一脚踢碎了它的脑袋。
她的战斗风格融合了猎魔人的精准、精灵的敏捷,以及她自己血脉中带来的、某种更加狂野不羁的力量。
尽管对手是凶残的狼骑兵,但在她面前,却如同笨拙的野兽,被逐一击破,迅速减员。
战斗结束得很快。
当最后一头试图从背后偷袭的座狼被希里反手用一记强化的阿尔德震碎了内脏,呜咽着倒地时,河滩上只剩下十几具奥克和座狼的尸体,以及浓郁的血腥味。
希里微微喘息,调整着呼吸。
连续使用法印和高强度搏斗对她也是不小的消耗。
她走到塞拉身边,看着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公主。
塞拉看着眼前这几乎是一边倒的战斗场面,看着希里那沾着些许血迹却依旧冷静的面容,眼中充满了震撼和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找到依靠的庆幸。
她腿一软,差点坐倒,被希里扶住。
“谢……谢谢你,希里。” 塞拉的声音还在发抖,“如果没有你……我……”
希里摇摇头,翠绿的眼眸直视着塞拉:“不用谢我,我们是朋友。但你真的认为……”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跑到卡伦贝尔,找到他,就能解决你的问题?你的哥哥是国王,他决定的事情,哈涅尔一个边陲领主,能改变什么?”
塞拉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擦去脸上的污迹,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倔强。
“我不知道他能具体做什么。” 塞拉的声音依然有些颤抖,但语气无比坚决,“但我知道,哥哥不顾我的意愿,用王室的责任和家族的名誉来逼迫我!我试过抗争,试过讲理,都没有用!”
她的眼中泛起泪光,但很快被她用力眨去:“哈涅尔……他不一样。他是胡林的后裔,他的血脉在北方依然有着无形的号召力。更重要的是,他不属于任何一方宫廷的规则,他……他曾经理解我的困境,也尊重我的选择。现在,我走投无路了。逃出来是我唯一能做的。我相信他,希里。我相信哪怕他不能直接对抗我哥哥的命令,也一定能帮我找到一条出路,一条……不被当做政治筹码牺牲掉的路。”
希里看着塞拉眼中的信任与决绝,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了自己的命运,想起了那些试图掌控她、利用她血脉力量的人。
某种程度的共鸣,让她收起了质疑。
“好吧,” 希里最终说道,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指向东南,“卡伦贝尔在那边,还有很远的路,而且不会太平。我们先离开这里,血腥味会引来更多麻烦。”
她搀扶着塞拉,两人迅速清理了一下痕迹,再次隐入黑暗的林地,朝着那刚刚经历过血与火、或许能带来一丝渺茫希望的东方山峦方向,继续前行。
北方公主的逃亡,与南方山城的余波,即将因哈涅尔这个名字,产生新的交汇。
而安格玛的阴影,已悄然笼罩在阿塞丹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