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卡多、铁砧、夜枭三人的逃亡,是一场与死亡赛跑的炼狱。
最初的追逐在相对平坦的戈壁滩展开。
哈拉德骑兵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凭借马匹和骆驼的速度优势,从两翼包抄,不断用弓箭和投枪进行袭扰。
刚铎侦察兵们则依靠对地形更细致的短时记忆、更坚韧的耐力以及对沙漠夜间行动的专业训练,在沙丘、干河床和乱石堆中穿梭迂回,竭力拉开距离。
“往那边!那片风蚀岩柱!” 里卡多低吼,指向左前方一片在星光下如同鬼怪獠牙的黑色石林。
那是他们来时标记过的一处复杂地形。
三人如同受惊的沙狐,猛地转向,冲入石林的阴影之中。
狭窄的通道、突兀的岩石、天然的坑洞,暂时阻碍了骑兵的追击,弓箭的威胁也大幅降低。
他们利用这短暂的喘息,处理了流血的伤口,喝了几口宝贵的水,然后毫不犹豫地继续深入石林,从另一侧钻出,再次没入黑暗的沙海。
第一天夜晚,他们靠着对星象的判断和顽强的意志,硬生生在骑兵的围追堵截下,向西奔逃了超过三十里。
代价是体力的急剧消耗和饮水告罄。
铁砧因失血和疲惫,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们在一处极其隐蔽的、几乎被流沙掩埋的古老矮人勘探隧道遗迹中短暂躲藏。
外面传来马蹄声和哈拉德人的吆喝声近在咫尺,三人紧贴在冰冷潮湿的岩石上,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仿佛要停止。
幸运的是,追兵没有发现这个入口,骂骂咧咧地继续向前搜索。
“不能停太久,天一亮,我们就是沙地上的活靶子。” 里卡多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沙哑地说。
他的水囊已经空了。
“队长,你的腿……” 夜枭担忧地看着里卡多重新渗出血迹的绷带。
“死不了。” 里卡多咬牙,“继续走。我记得西边不到十里,应该有一条季节性的溪流痕迹,或许能找到一点湿气或者耐旱植物。”
第二天白天,逃亡变得更加艰难。
毒辣的太阳炙烤着沙砾,热浪扭曲着视线。
没有水,体力透支,还要时刻警惕可能从任何沙丘后冒出的追兵。
他们不敢走开阔地,只能在稀疏的灌木和岩石阴影中艰难穿行,速度大减。
午后,他们还是被一小队分散搜索的哈拉德骑兵发现了。
一场短暂而激烈的遭遇战在几块巨大的红色砂岩间爆发。
铁砧挥舞战锤砸翻了一个下马步战的骑兵,自己也挨了一刀在肋下。夜枭用淬毒的匕首解决了另一个,但被骆驼踢中了小腿,骨头可能裂了。
里卡多用精准的短剑刺死第三个敌人,抢到了对方马鞍上挂着的一个半满皮水袋和几块硬得像石头的干肉饼。
他们来不及处理新添的伤口,带着战利品,拖着伤腿,再次没入起伏的沙丘之中。
身后的追兵吹响了警哨,更多的马蹄声正在汇聚。
第二天夜晚,他们终于找到了那条几乎干涸的溪流痕迹,只在最深处的岩缝里,用手指蘸到了一点带着泥腥味的湿气,勉强润了润喉咙。
铁砧的肋下伤口开始红肿发热,显然感染了。
夜枭拖着伤腿,每一步都疼得额头冒汗。里卡多的腿伤也在恶化。
“撑住……就快到泣石荒原了……” 里卡多给队员们打气,但心中同样充满阴霾。
泣石荒原,那个哈拉德大军集结的目的地,真的会是生路吗?
第三天,追捕的压力似乎小了一些。
或许哈拉德人认为他们已无路可逃,或许主力正在向泣石荒原集结,分散了搜索力量。但三人的状态也已濒临极限。
干肉饼难以下咽,水早已喝光,伤口恶化,体力见底。
他们完全是凭着钢铁般的意志和必须将情报送回去的信念在支撑。
他们开始看到更多人类活动的痕迹——被遗弃的临时营地灰烬、凌乱的脚印和蹄印、丢弃的破损兵器,方向都指向西方。空气中,那股隐约的硫磺和金属锈蚀的异味也越来越明显。
地势逐渐变得崎岖,黑色的岩石开始增多。
第三天傍晚,当他们一瘸一拐地翻过最后一道高大的沙梁,眼前的景象,让这三个饱经沙场、见惯生死的老兵,也瞬间如坠冰窟,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