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水泥驰道(2 / 2)

“嗯,贺惟一倒是个不识趣的,耽误了些时辰。”朱槿俯身登车,对着驾车的蒋瓛吩咐,“跟上使团,但保持距离,莫要被他们察觉。”蒋瓛颔首应下,挥鞭策马,马车循着使团的踪迹缓缓驶去,始终与前方保持着安全距离,既不被甩开,也绝不靠近至可能暴露的范围。

出了开平卫城门约两里地,前方道路骤然开阔,一座形制规整的建筑矗立在路中央,将去路拦腰截断。脱古思帖木儿掀开车帘望去,只见那建筑通体由一种灰白坚硬的物料夯筑而成,不见寻常土木的粗糙,墙面平整紧实,边角方正利落,中间开辟出两道宽敞通道,通道前早已排起了蜿蜒长队——有推着独轮车的百姓、赶着货运马车的商队、骑着骡马的旅人,人声鼎沸却秩序井然,几名身着明军铠甲的士兵手持腰牌,在通道口逐一核查、收取铜钱,动作干练有序。

他从未见过这般坚硬光滑的筑料,心头暗自诧异,眉头紧锁着对身旁护送的明军小校问道:“那是什么地方?为何有这般多百姓排队?”那小校约莫二十多岁,身姿挺拔如松,铠甲衬得英气勃勃,闻言脸上泛起几分不易察觉的傲气,抬手对着那建筑示意:“回益王殿下,此乃我大明特有的水泥驰道收费站。前方那条路,便是咱们大明新筑的水泥驰道。”

“水泥驰道?”脱古思帖木儿眼中满是茫然与疑惑,追问道,“何为水泥驰道?那灰白物料又是什么,竟能筑得这般坚实?”

小校清了清嗓子,语气里的自豪更甚,细细讲解:“所谓水泥,是我大明特制的一种物料,性子极硬,混合碎石、沙土浇筑后,凝固成型便如磐石一般。这水泥驰道,便是用此物料筑成的道路。它不仅平整结实,不怕北疆的风沙泥泞,即便重载马车反复碾压也不会破损,比寻常土路好走百倍不止。”

他顿了顿,指着前方延伸至天际的灰白道路,声音洪亮了几分:“这条驰道从开平卫直通北平,全程已然修筑完毕,路面宽阔得很,单向便能容四辆马车并行无阻。此工程由咱们大明太子殿下麾下的勋泽庄主持建造,耗时仅四月便竣工,期间动用了五万民夫、五千军工与一千工匠,轮班赶工,才创下这等基建功绩。”

脱古思帖木儿闻言心头一震,五万多人力四月竣工,这般效率与规模,北元汗庭绝难企及。他压下惊涛骇浪,又问:“往日从开平卫到北平,寻常车马需行多久?如今有了这驰道,又需几日?”

“往日走土路,风沙大时路面泥泞难行,车马每日最多行三十余里,全程需十五至二十日,且损耗极大,商队货物常因颠簸受损,还易遇劫匪。”小校有条不紊地答道,“如今有了这水泥驰道,车马行驶平稳,每日可轻松行百十里,全程只需五日便能抵达北平,快了三倍不止。”

脱古思帖木儿瞳孔微缩,五日抵达?这意味着大明北疆的兵力、物资转运效率将大幅提升,对北元而言绝非好事。他强压下忌惮,试探着问道:“莫非大明境内,已然尽数修成了这般水泥驰道?”

小校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殿下也知晓,修筑此道耗费巨大,目前还在逐步推进。我大明的目标,是将来让全疆疆土都遍布这种水泥驰道,连通各州府卫所。只是眼下时日尚短,仅先修好了北平至开平卫、南京至凤阳这些重点官道,其余路线还在规划建造中。”

听闻并非全疆皆是,脱古思帖木儿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还好,大明尚未有这般财力与人力普及此道,否则北元的边防压力只会更甚。他不动声色地颔首,掩去眼底的情绪。

目光再度落向那条平整宽阔的驰道,阳光洒下时,路面泛着淡淡的灰白光泽,一眼望不到头,比北元汗庭最规整的官道还要精致数倍。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又问道:“既是官道,为何还要排队?莫非是要查验身份?”

“查验身份是其一,更重要的是要缴纳通行费,方可进入驰道。”小校语气平淡地答道,见队伍缓缓挪动,便引着使团马车往前靠了靠。

“收费?”脱古思帖木儿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一条官道,为何还要向百姓收费?这不合常理。”

小校闻言,心头泛起几分不耐烦——这北元使者倒是问题繁多。但碍于对方是使团正使,身份尊贵,他也不敢怠慢,耐着性子解释:“殿下有所不知,修筑这水泥驰道耗费极大,水泥、碎石、人工,哪一样都要花钱,收取通行费,便是为了弥补建造成本。”

他指了指驰道两侧巡逻的士兵,又道:“再者,驰道建成后,每日需专人巡查、修补路面,清理两侧排水渠,这些养护费用也需从通行费中支出。更重要的是安保,往日土路偏僻处常有劫匪出没,百姓商队出行安危难料。如今凡进入驰道者,沿途每十里便有一处兵站,百名士兵轮班巡逻,白日严查可疑人员,夜间点亮烽火警示,还配有骑兵快速驰援小队,可确保全程无劫匪滋扰,这收费里,便包含了这份安保开销。”

说话间,马车已行至收费口。值守的士兵见是北元使团,核对过徐达下发的通行凭证后,便抬手放行,并未收取费用。脱古思帖木儿坐在马车内,看着窗外百姓、商队逐一缴纳铜钱后驶入驰道,有的商队掌柜还主动与士兵寒暄,全无抵触之意,再望着那条平整宽阔的水泥路面,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对大明基建实力的忌惮,有对朱标势力的警惕,更有对自己未来崛起之路的盘算。

远处的马车内,朱槿掀开车帘一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徐琳雅靠在他身侧,发丝被微风拂动,轻声道:“公子这驰道修得真好,只是收费的话,百姓和商队会不会有怨言?”

“怨言自然不会有。”朱槿淡淡一笑,抬手为她拢了拢衣襟,语气笃定,“往日走土路,不仅耗时久,货物损耗率能达三成,还常遭劫匪,轻则丢货,重则丢命。如今走驰道,五日便到,还能全程安稳无虞,无需额外雇佣护卫。对商队而言,省下来的损耗与护卫费,远比通行费多得多;对百姓来说,出行安全快捷,几文、几十文的费用也负担得起,反倒觉得划算。”

蒋瓛驾车平稳前行,马车缓缓驶入水泥驰道,车轮碾过平整的路面,几乎感受不到半分颠簸,与往日土路的坑洼难行判若两途,连车厢内的软垫都未曾晃动分毫。

朱槿看着身旁神色略带疲惫的徐琳雅,语气柔和了几分,伸手轻拍她的肩:“路途劳顿,你靠在这儿睡一觉吧。有蒋瓛驾车,路况又好,等你醒了,咱们便到北平了。”徐琳雅乖巧颔首,往他肩头轻靠过去,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