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柳氏扶着门框站在那里,素色布裙上还沾着尘土,脸颊红肿未消,声音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韧劲儿,娇娇软软的声线里裹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也要去!”
柳氏一瘸一拐的走下台阶,路过那些低头垂目的族人时,脚步未曾有半分停顿,径直走到张锐轩身侧,抬眼望向张锐轩,眸光清亮:“他们要休我,要沉我塘,我自己的事,自然要自己去讨个说法。”
其他几个柳家渡的柳姓年轻人也是纷纷响应,表示愿意去谭家给柳氏讨一个说法。
张锐轩看了一眼金岩,示意金岩去集结自己家丁。三十几个年轻人手拿木棍,抬着柳氏担架浩浩荡荡向谭家前进。
还有几个年轻的后生想要去拿锄头,被张锐轩制止了,开什么玩笑,拿个木棍就可以,拿锄头就有些过分了。
不过张锐轩自己的十几个家丁就不一样了,都是身披棉甲和布面甲两层甲,腰上挎着绣春刀。
苟师爷正在谭有仁家喝着小酒,班头来报,村外柳家渡的人来了,乌泱乌泱的有三十多号呢?
苟师爷正捏着酒盏,舌尖品着那绵柔的米酒,闻言手一抖,半盏酒差点泼在了衣襟上,心想,这柳家渡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谭家村有一百多户呢。
苟师爷眼睛猛地瞪圆,山羊胡都跟着颤了颤:“三十多号?柳家渡那群泥腿子,竟敢聚众上门?”
苟师爷突然想起自己也带来了十个衙役,优势在我,又坐下继续喝酒
谭有仁“哐当”一声拍在桌子上,酒杯在桌子上跳了一跳,酒水溅了一桌子,脸色由白转青,怒声咆哮:“反了!反了!柳生絮那个软蛋儿,真是不知死活!真当我谭家村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不成?”
谭有仁转身冲着门外暴喝,声音震得窗户嗡嗡作响:“来人!快去敲锣召集谭家村所有壮丁!锄头、扁担、柴刀,但凡能抡得动的家伙事,全给我带上!今日非得叫柳家渡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知道知道我谭家村的厉害!”
裴老秀才见状,连忙伸手按住谭有仁的胳膊,捻着胡须沉声劝道:“谭老弟且慢,依老夫之见,还是先礼后兵的好。
柳家渡毕竟与咱们乡里乡亲,真要动起手来,伤了人命或是闹出伤残,终究不好收场,也别伤了和气。
县尊那里也不好交代了是不是。”
还有一个去年致仕的礼部主事阎良玉也是附和道:“还是先礼后兵为好。”
阎良玉心想,一但打起来,刀剑无眼,自己老胳膊老腿的可是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赢这些年轻的后生。
苟师爷看到阎良玉如此说来,也是附和道:“对,对,对,先礼后兵,我们一定不要先出手,一旦打起来,一定要保护好阎老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