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效仿,瞬间就有数十人围在散落的粮袋旁,疯了似的抢食。有人被糙米粒呛得咳嗽不止,也舍不得停下;有人干脆趴在地上,舔舐着洒落在泥土里的碎米。
二当家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举着砍柴刀又劈了两下空,终究是没忍心再砍下去。
二当家接过一个亲兵手里的三眼统,这是一只比二当家年龄还大了好几轮的三眼统,只敢装半火药,不敢装铁子,碰,碰,碰三声。打人是大不了,听响还是不错的。
整个队伍顿时安静下来了,一个个都忘记了吃,有的人嘴巴张满了米,张大嘴巴。
二当家大吼道:“别他妈别顾着吃!把粮车往谷里拉!斥候!斥候呢?给老子盯着官道方向,别让那小子杀回马枪!”
几个还算清醒的小头目,连忙招呼着还能走动的人,去推粮车。
车轮碾过洒了一路的米粒,也碾过那些落在后头、还在埋头捡米的人,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山寨军师带着五百人埋伏在山脊背后,几个亲卫看着山道中二当家带着人劫着整整一百多车物资,尤其是看到白花花的大米,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
一个亲兵提议道,军师我们也下去接应一下二当家的吧!其他人也是纷纷意动。贪婪的眼神看着军师,就等着军师下命令了,军师手持单孔望远镜正看着张锐轩队伍逃跑,心里总是感觉不对劲。
按照军师估算,这个烈老二怎么也不得死了个三百人苦战才能拿下对方。到时候自己这波人正好可以去接应一下。
贾军师不在乎死人,这些都是山寨耗材,不是山寨的精英,死了正好可以减少山寨的消耗。
贾军师举着单孔望远镜,视线死死锁着官道尽头那片扬起的尘土。
就在这时,一直伏兵在战场三里之后尽起,旗帜上赫然绣着“周”字!
也不由得周参将多想,张锐轩是皇亲国戚,要是真的死在这里,周参将算是完了。
周参将根本没有想到张锐轩败的这么快,不都说京师勋贵的家丁兵是最能打的,装备豪华,五百人的队伍,人人三层甲,怎么会还没有接触就败了,只能是一个原因,这个纨绔子弟怕死命令撤退的。
周参将只能放弃包抄的机会,来救张锐轩的队伍。
很快两支队伍像是撞到了一起乱成团。
贾军师嘴角的紧绷神情缓缓松开,眼底的疑云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笃定的冷笑。
贾军师放下望远镜,手指重重往膝盖上一拍:“果然是个没见过血的雏儿!顺风顺水惯了,真遇上刀兵相见,不过是个抱头鼠窜的货色!”
贾军师原以为张锐轩敢带着粮车走黑风谷,必定有些胆量,说不定是诱敌深入的圈套。可眼下这般乱象,哪里有半分计谋的影子?分明是被二当家的气势吓破了胆,连自家援军来了都慌得手足无措。
“烈老二这一仗,倒是打得漂亮。”贾军师捻着下巴上的山羊胡,慢悠悠站起身,“收兵!传令下去,随我下山会合二当家,把这些粮草运回山寨!”
话音未落,贾军师率先朝着山道下疾驰而去,五百伏兵轰然应诺,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