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柳如烟肌肤莹白细腻、身段窈窕,不像是有脏病的样子,人牙子眼中顿时一亮,又伸手强硬地掰开她的嘴,查看牙口,见她一口白牙齐整,这才满意地点头。
柳如烟被人牙子粗鄙地检视着,浑身的屈辱如同冰锥般扎进心底,嘴里从新被粗麻抹布堵住磨得唇角生疼,只能发出沉闷破碎的呜咽。
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悲愤与不甘,一颗心像是被烈火狠狠灼烧着——我柳如烟何曾受过这等折辱?
想着昔日是明月楼冠绝扬州的花魁,一颦一笑勾魂夺魄,琴棋书画样样精妙,多少王孙公子为自己一掷千金,捧成云端星月。
就算今日被明月楼抛弃,凭着这绝色容貌、入骨风情,去了江南、京城任何一家青楼,都会被老鸨当成头牌宝贝似的供着,锦衣玉食,风光无限,何至于落得被人牙子随意拿捏、发卖的下场?
柳如烟死死瞪着老鸨与人牙子交谈的背影,眼底满是怨毒与执拗,心中疯狂嘶吼着,柳如烟不甘心!凭着自己这一身勾人的本事,就要被这般踩入泥沼?
那些往日里对自己趋之若鹜的达官贵人,那些曾为自己神魂颠倒的恩客,竟无一人肯为自己出头!柳如烟绝不信,自己的一生,就这么彻彻底底地毁了!
“是个顶好的货!模样身段、皮肉牙口都是上上等。”人牙子搓了搓手,看向老鸨,“鸨儿打算要多少银子?还有,去处鸨儿可有交代。”
花魁不比寻常丫头,青楼里出来的红牌,买卖规矩多着呢,鸨儿当然不想花魁离开自己家的楼无缝衔接的去了另外一家楼里,抢了自己家的生意。
人牙子说道:“鸨儿你只管说,咱们是多年的交情,道上规矩我懂。”
老鸨面无表情,伸出一只手笼进宽大的衣袖之中,人牙子见状也连忙将手探进去,两人在袖筒里指尖飞快比划,无声议价、定去处。
不过片刻功夫,人牙子脸色骤然一变,抬眼看向老鸨,眼底满是惊愕。
这哪里是卖个好价钱,分明是半卖半送,只肯要个极低的价钱,唯一的要求便是——远远发卖到江下游最底层的船埠、私渡,做最苦最贱的营生,永世不得踏入扬州、不得再入青楼行院,更不许有任何翻身之机。
人牙子心中一凛,瞬间了然,看来这柳如烟是真把老鸨得罪到了骨子里,今日这一出,哪里是处置一个弃妓,分明是要拿她杀鸡儆猴,给明月楼里所有自恃姿色、心思活络的姑娘立威。
人牙子收回手,对着老鸨沉沉点头,压低声音道:“鸨儿放心,道上的规矩我懂,这事儿,我办得妥妥帖帖,绝无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