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下怒意，退回到岩后。
墨尘已经动手了。
那人身形佝偻，借着热浪遮掩，悄悄绕到了祭台背面。他手中阵盘裂了三道缝，却仍在缓缓旋转，释放出微弱青光。当他靠近骨桩三尺时，突然抬手将阵盘拍在地面。
嗡——
一声轻震，阵盘碎裂，青光如蛛网般蔓延开来，瞬间覆盖骨桩底部。
祭台上，魔修猛地一颤。
“有外灵干扰！”他怒吼，“是谁？！给我搜！”
四周残党立刻散开，有人冲向地火口，有人扑向河床。墨尘被发现了。
一道血刃劈来，他勉强侧身，左臂还是被划出一道深口，鲜血直流。他踉跄后退，靠在一块岩石上喘息，脸色发白。
“墨尘！”陈凡低喝。
“别管我！”那人咬牙回喊，“快想办法断源头！我没多少时间了！”
陈凡死死盯着祭台底部。
灵魂空间中，金丝疯狂推演，终于锁定一处节点——裂缝最深处，有一块黑色晶石嵌在地脉交汇点，正不断抽取地下精气，转化为血能。
那是阵眼核心。
只要毁了它，整座阵法就会崩溃。
可那地方深埋地下，至少有三十丈，凭他现在的修为，根本够不着。
除非……
他低头看向自己右手。
灵魂空间可以容纳物品，也能短暂收纳活物——但这能力还没完全掌握，稍有不慎就会伤及神魂。可眼下，已经没别的选择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眼沉入空间。
混沌之地中，金丝围绕那块晶石快速模拟破坏路径。三秒后，画面定格——用剑气从上方裂缝切入，引动地脉反冲，可将其震碎。
可行。
他睁眼，抽出青冥剑，剑尖对准头顶裂缝。
“墨尘！”他大喊，“撑住三十息！我要引地脉反冲！”
墨尘咳出一口血，却笑了：“够了！我还能撑一分钟！”
陈凡不再犹豫，左手掐诀，灵魂空间开启。
右手机械性地将青冥剑收入空间，紧跟着，整个人也迈步踏入。
刹那间，外界声音消失。
他站在混沌之中，面前悬浮着那块黑色晶石的虚影。金丝缠绕其上，标出断裂纹路。他举起剑，对准弱点，全力劈下。
轰！
虚拟与现实同步。
外界，祭台上方的裂缝猛然扩张，一道剑气自内而外爆发，直插地底。紧接着，整条河床剧烈震颤，黑红色血浆倒喷而起，高达数十丈。
“不——！”魔修嘶吼，拼命稳住骨杖，可阵法已开始瓦解。
祭台上空，血河老祖的残魂发出凄厉尖啸，面孔扭曲变形。
地面崩裂的速度更快了。
远处坊市的一排房屋接连塌陷，人群尖叫奔逃。一道巨大裂痕正以黑风谷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陈凡从空间退出，单膝跪地，嘴角溢血。
成功了。阵眼碎了。
但代价不小，神魂震荡，眼前发黑。
他撑着剑站起来，望向祭台。
魔修还在硬撑，可骨桩光芒黯淡，黑雾摇摇欲坠。只要再补一刀，就能彻底终结。
他抬手抹去唇边血迹，握紧青冥剑。
这一次，我不为救人。
我只为灭根。
当年你们踩碎林青竹的平安扣，烫铁蛋的脸，逼孙胖子啃泥。
现在，你们竟敢在这仙界重聚？
他一步步走向祭台，脚步踩在血泥里，发出噗嗤声响。
魔修回头，看见他，忽然笑了。
“你来晚了！”他嘶声道，“血河老祖已触复苏边缘！就算毁了阵法，他也走了出来！你杀不死他！”
陈凡没答。
他只是抬起剑，指向那团即将溃散的黑雾。
剑锋映着血光，冷冷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