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没答。
他站在原地，手仍按在剑柄上，目光盯着敖烈离去的方向。灵魂空间仍在运转，持续监控四周动静，确认无人潜伏。
墨尘走到他身边，收起阵盘，喘了两口气：“撑住了。”
陈凡转头看了他一眼：“谢谢。”
“谢什么。”墨尘摆摆手，“当年你帮我报了仇，这条命早就是你的。我只是没想到……”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他们这么快就盯上你了。”
陈凡低头看了看胸口。
那里，混沌青莲印记仍在微微发烫。
“不是盯上我。”他声音很轻，“是盯上了它。”
墨尘没再问。
他知道有些事不能多嘴。
两人并肩立于山门前，身后是残破的广场，前方是沉下来的夜色。远处凡尘阁灯火通明，映出忙碌的身影——有人在清理碎石，有人在加固阵基，没人说话，但都在动。
这就是他们的家。
不是靠谁赏赐，也不是靠低头换来的。
是一锄一锤，一条命一条命拼出来的。
过了许久，墨尘才开口：“三日后文书若真来了，怎么办？”
陈凡看着东方血雾弥漫的方向，淡淡道：“那就让他们进来。”
“啊？”墨尘一愣。
“让他们进。”陈凡重复一遍，“看看他们到底想查什么。”
他嘴角微微扬起，不是笑，是一种冷下来的东西。
“但得按我的规矩来——一人，一炷香，不准带兵器，不准动任何东西。”
墨尘怔住，随即明白过来：“你是想……钓鱼？”
“不是钓。”陈凡摇头，“是让他们亲手把底牌亮出来。”
他不再多说，迈步向前走去。
脚步踏过烧黑的地面，发出轻微的碎裂声。经过那口未煮熟的锅时，他停下，弯腰捡起一块木柴，随手扔进旁边火堆。
火焰跳了一下。
照亮了他的侧脸。
平静，却藏不住眼底的寒意。
墨尘跟在后面，忽然觉得这个少年不像从前那么好说话了。以前他总爱笑，哪怕被打得满脸血也咧着嘴。可现在，他不笑了，也不怒了，就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剑，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
他叹了口气：“你要小心。龙族不是血煞教，背后牵扯太多。万一牵出更大的麻烦……”
“我知道。”陈凡打断他，“可他们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让我好好活着。”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墨尘一眼：“你也别掺和太深。这事，我不想连累任何人。”
“连累？”墨尘笑了，“我一个快入土的老东西，还有什么好怕的？倒是你——”他指了指陈凡胸口，“这东西要是真那么重要，接下来来的就不只是龙族了。”
陈凡没答。
他知道。
接下来会有更多人来。
雷帝殿、凤凰族、骨族、万妖谷……所有嗅到味道的势力都会凑上来。
但他不怕。
怕的人，早就死在矿场、死在陈家坳、死在玄一门后山的雪夜里了。
他只是需要时间。
只要给他时间，这些敌人，一个个都会变成脚下这堆灰。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广场，走向山门。
执法弟子们纷纷让路，有人小声喊“阁主”，他点头回应，脚步未停。
直到走到主殿高台，他才停下，转身望向远方。
那里，是通往中三天的通道入口，此刻隐在浓雾之中。
他站了很久。
墨尘站在下方台阶，仰头看他。
风吹起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远处，第一缕晨光悄悄爬上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