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山门，陈凡还站在广场中央，衣角沾着昨夜烧过的灰。风从东边吹来，带着一丝雷气的焦味。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条通往中三天的通道入口。
三日前他说“让他们进”，不是退让，是等他们把脸凑上来。
他知道敖烈不会善罢甘休。果然，天还没热透，八道身影便从云层裂口踏步而下，落地时脚下雷光炸开，震得地面一颤。为首的修士身穿紫金战袍，胸前绣着一道扭曲的闪电纹，眉心一点雷印泛着冷光。他站定后扫了一眼凡尘阁的牌匾，嘴角一扯：“好大的胆子，竟敢拒查中三天令？”
身后七人立刻散开，呈弧形压上前来，灵力波动直逼山门阵基。但没人再往前一步——三日前那一战，他们听说了。龙族使者都被逼退，谁也不敢真动手砸场子。
为首那人冷笑一声，目光落在陈凡身上：“你就是陈凡？听说你在凡界自称‘雷仙’？”他声音拔高，带着讥讽，“就凭你那点三脚猫的雷法，也配叫仙？”
周围弟子脸色变了。有人握紧了剑柄，却不敢出声。这些人是雷帝殿的执法者，背后站着整个中三天的雷修势力，平日里连其他宗门都要礼让三分。
陈凡依旧站着，手搭在青冥剑鞘上，指尖轻轻敲了一下。
那人见他不答，愈发得意：“我观你修炼的不过是凡界残缺雷法，连仙阶都不到，勉强算个中品功法罢了。在我雷帝殿眼里，这种货色连入门都不够格。今日我们奉令调查血河余党，你若识相，就主动交出修行记录，或许还能留个体面。”
他说完，掌心一翻，一块青铜令牌腾空而起。令牌上刻着一道盘踞的雷龙，四周缠绕着九道符文锁链，一出现便嗡鸣作响，空中顿时聚起一片低沉雷云。
“这是雷帝令。”那人语气傲然，“见令如见殿主。你现在跪下认错，还可免去搜魂之苦。”
话音落，雷帝令猛地一震，一道紫色雷霆劈下，在陈凡身前三丈处炸开。碎石飞溅，地面裂出一条半尺深的沟壑。
围观弟子纷纷后退。执法队队长咬牙上前半步：“阁主……”
陈凡抬手止住他。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就是很平常地扬了扬嘴角，像是听见了个不太有趣的笑话。
“你说我的雷法是三流？”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那你试试看，能不能扛得住。”
话音未落，他体内灵力骤然运转。灵魂空间瞬间激活，六十倍时间流速开启。丹房与阵台同时启动，推演《紫霄奔雷诀》第三式“龙脊破天”的最佳发力路径。刹那间，千百种雷劲变化在他识海中掠过，最终凝成一条最短、最快、最具穿透力的线路。
他双手抬起，十指张开，掌心朝天。
金色雷光自丹田涌起，沿经脉直冲双臂。空气开始扭曲，四周温度骤降，一股压抑的气息弥漫开来。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阴沉，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中心正是凡尘阁上方。
“这是……”雷帝殿修士脸色微变。
下一瞬，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陈凡背后浮现出一头巨大的雷龙虚影，通体由纯粹的金色雷霆凝聚而成，龙首高昂，双目如炬，一声咆哮震动长空。整座仙云城都能听见这声龙吟，坊市里的摊贩停下手中活计，抬头望天；远处耕作的村民丢下锄头，呆立原地。
雷帝令释放的紫雷撞上金龙虚影，像撞上铜墙铁壁，轰然炸裂。冲击波横扫而出，将附近三座坊市的屋顶掀翻，两根旗杆从中折断，哗啦倒地。地面龟裂，裂缝蔓延至山门前二十丈才停。
那名持令修士闷哼一声，手臂一抖，雷帝令差点脱手。
“不可能！”他瞪大眼，“凡界的雷法怎么可能和我雷帝殿正统抗衡？！”
“正统？”陈凡缓缓放下手，金龙虚影盘旋于头顶，雷光映得他半边脸发亮，“你们的雷法讲规矩、守传承，一层层往上垒，生怕越界半步。可我这雷法——”他顿了顿，眼中雷光闪动，“是我自己一步步打出来的。”
他往前踏出一步。
地面轻震。
金龙随之俯首，龙头对准雷帝令，口中凝聚起一团刺目的雷球。
“你想试试它是不是三流？”陈凡看着对方，“现在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