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歇一会儿。”陈凡靠在一块石头上，从行囊里拿出干粮分给两人。他咬了一口，咽下去，抬头看向紫凝：“你真想清楚了？进了那边，可能就出不来。”
“你都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她瞪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开始把我当外人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凡低头，“我只是不想你冒险。”
“可我已经在了。”她把最后一口干粮吃完，擦了擦嘴，“别啰嗦了，走吧。”
陈凡没再说话，收起包裹。三人继续前行，绕过几处哨卡残迹，那些地方还留着焦痕和断裂的旗杆，显然曾经设防，如今却空无一人。
接近黑河时，风里开始飘来一股腥味，混着腐木的气息。河面漂浮着黑色雾气，偶尔有船影掠过，都是破烂的小舟，没有帆，也没有人影，像是自行漂流。
“魔族的巡逻船。”石敢当低声道，“不过看起来没人管了。可能最近出了什么事，兵力调走了。”
“正好。”陈凡眯起眼，“我们从下游渡河，那里水流缓，雾也厚。”
石敢当点点头，走到河边蹲下，手掌贴在水面。片刻后，他收回手：“河底有断链，还有沉船。这里打过仗，后来废弃了。水不深，最深不过两丈，底下全是碎石和铁片。”
“你能造个浮台？”
“小事。”他抬手，地面震动，几块岩石从岸边升起，迅速拼接成一块长方形的石板，边缘还生出凸起的护栏。“够结实，能撑我们过去。”
三人踏上石台，石敢当控制着它缓缓滑入水中。河水冰冷，触到脚背时让人一激灵。石台平稳前行，雾气越来越浓，几乎看不清前方。紫凝手中凝聚一丝微弱雷光，在掌心闪烁，用来探测前方气流变化。
“前面有动静。”她突然低语，“空气不对劲，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
陈凡立刻抬手示意停下。他闭上眼，神魂沉入灵魂空间，丹房推演系统瞬间启动。前方水域的画面在脑中浮现——一道残存的阵法痕迹，埋在河底泥沙中，一旦触发，就会释放出警示符光。
“绕行。”他睁开眼，指向左侧，“往那边偏五丈，避开河心。”
石敢当调整方向，石台缓缓移动。果然，刚绕过去不久，河心处一点红光闪了一下，随即熄灭。警报没传出去，但他们都知道，不能再大意。
顺利抵达对岸，三人踏上坚实的地面。石敢当收回石台，让它重新化作泥土回归大地。陈凡回望了一眼，丹王阁的方向早已看不见，只剩下漆黑的夜色和翻滚的云层。
“若我们没回来……”他低声说，“至少有人知道真相。”
“少废话。”紫凝一脚踢开挡路的枯枝，“活着回去才是本事。”
石敢当拍拍他的肩：“兄弟，路我熟。接下来这一段，我带你们走最稳的线。”
陈凡点头，目光投向前方那片浓雾笼罩的森林。树影在雾中晃动，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他握紧了腰间的剑柄，迈步向前。
紫凝紧跟其后，手中雷光隐而不发。石敢当走在最后，双脚悄然渗入地面，随时感知着周围的能量波动。
雾气渐渐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风从林间穿过，卷起几片枯叶，又缓缓落下。
黑河北岸，只留下几串浅浅的脚印，很快被新落下的尘土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