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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盖掀开一条缝,里面不是衣物,是厚厚一叠红纸。
我抽出一张。
纸已经旧了,折痕处泛黄,边缘起了毛边。展开,上面是毛笔字,墨迹很深,一笔一划写得极用力:
王家门:
腊月二十六,割福肉五斤,奉祖先。
子孙繁盛,年年有余。
是岳母的字。
我翻第二张。
王家门:
腊月二十六,割福肉三斤,奉祖先。
家宅平安,老少康健。
落款也是王张氏,年份更早。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年份从新到旧,字迹从潦草到工整,纸张从雪白到脆黄。每张都写着割肉奉祖,每张落款都是王张氏。
最底下压着张红纸,比别的都新。
我抽出来,展开。
陈家门:
腊月二十六,割福肉五斤,奉祖先。
——
后面空着。
落款处没有王张氏,也没有任何人的名字。
只有一行小字,蝇头般细,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轮到他了。
黄昏时我去阳台收衣服。
吊肉的铁钩空着。
我往下看,那块肉直直坠在楼下绿化带里,雪地上砸出个浅坑,像谁从高空扔了袋垃圾。
我下楼去捡。
肉还在,冻得梆硬,表面沾了雪和枯草。我弯腰时看见旁边蹲着只野猫,瘦成一条,眼睛却亮,直勾勾盯着肉。
它没动。
我伸手,它才慢慢后退两步,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呜声。
我把肉拎起来。背面有道刀痕,很深,几乎贯穿整块五花。
刀痕边缘不是冻肉那种惨白,是红的。
新鲜的、湿润的红。
像刚割下来的。
我站在雪地里,攥着那块肉。暮色四合,楼上亮起一盏盏灯,窗口透出暖黄的光。厨房是潇潇,她系着围裙在切葱;小卧室亮着台灯,小杰趴桌上写作业;儿童房暗着,小雅还在睡。
多么正常的腊月二十三。
灶王爷上天的日子。
我低头看手中的肉。刀痕边缘的红还在蔓延,顺着我指缝往下淌,滴在雪上,洇开一小片温热的红。
腊月二十三,糖瓜粘。
糖是黏的,黏住灶王爷的嘴,让他不能说坏话。
可黏不住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