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谷的入口像一张怪兽的嘴。
两侧是陡峭的黑色岩壁，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往里延伸。谷口地面上散落着各种动物的骸骨，有些还很新鲜，上面挂着残肉。空气中有股刺鼻的酸味，像硫酸混合着腐烂物。
老陈掏出辐射检测仪，刚打开，指针就猛转到红色区域，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辐射超标三十倍。”他脸色难看，“就算穿着防护服，也不能待超过四十八小时。”
“毒蝎他们进去了？”林鹰蹲下查看地面，发现有新鲜的脚印，“不止二十人，至少有三十个脚印。他们还有增援。”
小七闭上眼睛感知：“谷内有强烈的电磁干扰，我的能力范围被压缩到五十米内。而且……里面有东西，很多，生命信号很奇怪，时强时弱。”
艾拉看了看手臂上的纹路，金色线条正在微微发光，指向谷内深处。
“实验室在哪个方向？”她问。
纹路的光流动起来，形成一个小箭头，指向死亡谷左侧的一条岔路。那路更窄，几乎被乱石堵住。
“他们走的主路。”夜枭指了指谷口明显被清理过的痕迹，“毒蝎可能不知道具体位置，在搜索。”
“那我们走小路。”艾拉做了决定，“抓紧时间，抢在他们前面。”
小队从左侧岔路进入。路确实难走，有些地方要爬过倒塌的岩堆，有些地方要涉过浑浊的积水。辐射检测仪的警报声一直没停，每个人的防护服头盔里都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走了大概两小时，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地面是黑色的，寸草不生，中央立着几根金属柱子，已经锈蚀得很严重。
“像是天线塔。”老陈凑近看了看，“末世前的军用设施。”
“实验室会在附近吗？”小五问。
艾拉手臂上的纹路突然剧烈发烫，金色光芒从防护服缝隙里透出来。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强忍着没叫出声。
“姐姐！”小七注意到她的异常。
“没事……纹路在指引。”艾拉咬着牙，“就在这
“
所有人看向地面。小五用脚踩了踩，发出空洞的声音。她蹲下来扒开表面的碎石和泥土，露出一块金属板，上面有锈蚀的把手。
“这里有入口！”
几个人合力把金属板拉开，十几级台阶，再往下就是一片黑暗。
“我先下。”小五说着就要下去。
“等等。”林鹰拦住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型无人机，“用这个探路。”
无人机飞下去，传回的画面显示楼梯大概有五十级，到底后是一条走廊，两侧有门。走廊尽头还有一道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个标志——一个被橄榄枝环绕的烧瓶。
“是方舟会的标志。”老陈确认，“实验室没错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爆炸声，整个山谷都在震动。
“毒蝎那边！”夜枭看向主路方向，“他们遇到麻烦了。”
爆炸声接二连三，还夹杂着枪声和隐约的惨叫声。但很快，声音就弱下去，最后只剩下死寂。
“全灭了？”小五不确定地问。
小七脸色突然变了：“不……有东西出来了。很多，速度很快，朝我们这边来了！”
“下井！”艾拉当机立断，“快！”
七个人依次爬下楼梯。最后下来的林鹰和夜枭把金属板重新拉上，但没完全合拢，留了条缝观察外面。
几秒钟后，外面传来密集的“沙沙”声，像无数脚在爬行。透过缝隙，他们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东西涌过——是虫子，拳头大小，甲壳闪着金属光泽，复眼是红色的。它们像潮水一样漫过开阔地，有些从金属板上爬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这是什么鬼东西……”一个铁堡战士声音发颤。
“实验室的防御系统。”老陈压低声音，“或者是实验体泄露了。别出声，它们对震动和声音敏感。”
虫群在开阔地上徘徊了几分钟，似乎在寻找什么。最后，大概是没发现目标，它们又“沙沙”地爬走了，消失在另一侧的岩缝里。
等了足足五分钟，确认外面安全了，众人才松了口气。
“毒蝎的队伍可能喂了这些虫子。”林鹰说，“但以他的性格，肯定有后手。”
“先不管他。”艾拉打开手电，“我们继续前进。”
走廊比想象中长。两侧的门都锁着，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是实验室——操作台、仪器、培养罐，但都积了厚厚的灰。有些培养罐破了，里面空无一物，有些还有残留的液体，泡着看不清形状的东西。
“这里至少废弃了二十年。”老陈检查了一个实验室的日志终端，屏幕早就坏了，“但能源系统还在运行，否则那些虫子活不了。”
走到尽头那道金属门前，艾拉手臂上的纹路再次发烫。这次更剧烈，她差点跪倒在地。
“姐姐！”小七扶住她。
“门需要……认证。”艾拉咬着牙，把手按在门边的识别板上。
纹路的金光从她手上蔓延到识别板，板子亮起来，发出“滴滴”的声响。接着是机械运转的声音，齿轮咬合，锁扣打开。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的空间很大，像一个圆形大厅。中央有个圆柱形透明容器，三米高，里面充满了淡绿色液体。容器底部连着无数管线，像血管一样延伸到四周的仪器上。
但容器是空的。
“东西呢？”小五警惕地举着枪。
艾拉走向容器，纹路指引她来到这里，但这里什么都没有。难道来晚了？东西被毒蝎拿走了？不可能，毒蝎还没找到这里。
她绕到容器后面，发现墙上有个凹槽，形状和她手臂上的纹路完全吻合。
“需要……把纹路贴上去？”小七猜测。
艾拉犹豫了一秒，然后脱掉右手手套，把裸露的手臂按进凹槽。
完美契合。
金光从纹路中涌出，填满了凹槽的每一道刻痕。整个大厅的灯光突然全部亮起，仪器屏幕一个接一个启动。中央的容器里，淡绿色液体开始发光、旋转，形成一个旋涡。
旋涡中心，有东西慢慢浮现。
那是一颗……“卵”。
拳头大小，表面有类似大脑的沟回，颜色是半透明的灰白色，内部能看到光点在流动。它悬浮在液体中，缓缓搏动，像一颗心脏。
“这就是反盖亚胚胎？”林鹰声音干涩。
“不。”老陈看着仪器屏幕上的数据，脸色发白，“这是控制器。真正的反盖亚胚胎……在地下。这东西是束缚它的枷锁，也是唤醒它的钥匙。”
屏幕显示出一个立体结构图——他们所在的大厅只是顶层，休眠状态。
“它被束缚在地下两百米深处。”老陈继续说，“但如果这个控制器被激活或破坏，束缚就会解除。”
“毒蝎想要的就是这个控制器。”艾拉明白了，“得到它，就能控制
话音刚落，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很杂乱，不止一个人。
“有人来了！”夜枭闪到门边，举枪对准走廊。
但来的不是毒蝎。
是顾砚深。
他带着七八个人冲进大厅，每个人都穿着黑色作战服，满身是血和灰尘，显然经历过苦战。顾砚深本人左臂受伤了，用布条牢草包扎着，血还在渗。
两队人举枪对峙，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
“顾砚深？”艾拉眯起眼睛，“你怎么在这里？”
“跟踪毒蝎进来的。”顾砚深喘着气，“他的人在外面全军覆没了，被那些虫子啃得只剩骨头。但我们找到了另一条路。”
“你想干什么？”
“和你一样，阻止毒蝎。”顾砚深看向中央容器里的“卵”，眼神复杂，“但我来晚了。你已经找到了控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