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血色黎明(1 / 2)

天亮时,艾拉和小五躲在一个树洞里。

那是个被雷劈倒的老树形成的空洞,勉强能塞进两个人。外面用枯枝和苔藓做了伪装,不仔细看发现不了。洞里很窄,两人只能蜷缩着,膝盖抵着胸口,但至少能挡风。

艾拉一夜没睡。她体内的战争还在继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她能感觉到原生液的能量正在与她的细胞深度融合,这个过程就像全身的骨头被打碎重组。疼痛已经成了背景音,麻木了,但疲惫是真实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疲惫。

小五倒是睡了一会儿,但睡得很浅,稍微有点动静就惊醒。她的右手肿得更厉害了,夹板下的皮肤发紫,显然伤情在恶化。

“姐姐,你的血……”小五看着艾拉嘴角又渗出的金色血丝,声音发颤。

“没事。”艾拉用袖子擦了擦,“排异反应。等身体适应了就好了。”

她说得轻松,但心里没底。母亲留下的笔记里没写这个过程要持续多久,也没写如果失败会怎样。她只能赌,赌自己的身体足够坚韧,赌母亲的基因给了她足够的潜力。

外面传来鸟叫声,天彻底亮了。晨光从树洞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出细碎的光斑。

“我们得找点吃的。”小五说,“你从昨天就没吃东西。”

“你也一样。”

“我比你耐饿。”小五想笑,但扯动嘴角时脸疼——昨晚摔下断崖时撞到了颧骨,肿了一大块。

艾拉闭上眼睛,感知周围。她的新能力在这种时候特别有用——能“看”到能量的流动,能分辨哪些植物有毒素,哪些动物在附近。

“左前方五十米,有片灌木,结着红色浆果。”她说,“没毒,能吃。”

“我去摘。”小五要爬出去。

“我去。”艾拉按住她,“你的手不能动,待在洞里。我顺便侦查一下周围。”

小五想反对,但看到艾拉坚定的眼神,只好点头:“小心点。”

艾拉爬出树洞,清晨的空气冷冽清新。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腿还在抖,但比昨晚好多了。

她先绕着树洞转了一圈,确认没有追踪者的痕迹。然后才往灌木丛走去。浆果确实很多,红彤彤的,像小灯笼。她摘了一把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液在口中爆开,提供了急需的能量。

她又摘了许多,用外套下摆兜着,准备带回树洞。就在这时,她感知到远处有异常——不是人类,是某种机械的能量信号,正在靠近。

无人机。而且不止一架。

艾拉立刻蹲下,借着灌木掩护。几分钟后,三架小型无人机从树林上空飞过,飞得很低,摄像头来回扫视地面。它们涂成迷彩色,但机腹有明显的方舟会标志——衔着橄榄枝的烧瓶。

教授加大了搜索力度。这些无人机有热感应,能发现藏在掩体后的活人。

艾拉屏住呼吸,纹路金光收敛到最低。她能感觉到无人机扫描到她所在区域时短暂停顿了一下,但可能把她误认为小动物——她的体温因为排异反应比正常人低。

无人机飞过去了。

艾拉等它们彻底消失,才快速返回树洞。

“有无人机。”她钻进去,把浆果分给小五,“教授在全面搜索这片山区。我们待在这里不安全。”

小五边吃浆果边问:“往哪走?”

艾拉回忆昨晚逃窜的路线。她们现在大概在死亡谷东北方向,距离昆仑基地至少一百公里,中间隔着教授的控制区。直接回去是送死。

“往北。”她做出决定,“北边是无人区,末世前就是自然保护区,人迹罕至。教授的人可能不会搜那么远。”

“但那边更荒凉,我们可能找不到补给。”

“总比被抓住强。”

简单吃过“早餐”——如果浆果算早餐的话——两人再次出发。艾拉的状态稍微好了点,至少走路不摔跤了。小五还是老样子,右手吊着,用左手保持平衡。

她们专挑难走的路走——密林深处,岩石缝隙,溪流河床。这样能避开无人机,但速度很慢,体力消耗也大。

走了两小时,艾拉再次感到不适。这次不是疼痛,而是……饥饿。不是肚子饿,是细胞层面的饥饿,像每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要能量。

原生液在改造她的身体,需要大量能量支持。几把浆果根本不够。

“姐姐,你的手……”小五惊呼。

艾拉低头,看到自己手臂上的纹路正在吸收周围的光线——字面意义上的吸收。阳光照在皮肤上,不是反射,而是被纹路“吞”进去。她能感觉到微弱的暖流顺着纹路流入体内,缓解了那种饥饿感。

“我在……光合作用?”她不敢相信。

“像植物一样?”小五也懵了。

艾拉想起母亲笔记里的一段话:“盖亚胚胎的本质是地球生命的总和,具备所有生命形式的潜能。完全觉醒者,将超越物种限制。”

所以她现在开始具备植物特性了?这太诡异了。

但没时间细想,因为饥饿感只是缓解,没消失。她需要更多能量。

“找动物。”艾拉说,“肉,或者……血。”

说出“血”字时,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但本能告诉她,动物血液里的生命能量最直接,最容易吸收。

小五看着她发光的纹路和苍白的脸,咬牙:“我去打猎。你等着。”

“你一只手怎么打猎?”

“有办法。”

小五钻进林子深处。艾拉靠着一棵树坐下,集中精神尝试控制这种新的饥饿感。她发现,如果能主动引导纹路吸收阳光,饥饿感会减弱。但现在是阴天,云层很厚,阳光不足。

半小时后,小五回来了,左手拖着一只野兔——已经死了,脖子上有牙印。

“我追上它,用牙咬的。”小五咧嘴笑,嘴边还有兔毛和血迹,“一只手抓不住,只能用嘴。”

艾拉心里一酸。小五为了她,做到这种地步。

“谢谢。”她接过野兔。

生肉,她以前绝不会吃。但现在饥饿感驱使下,她撕开兔皮,咬下一块肉。味道腥得想吐,但她强迫自己咽下去。肉在胃里分解,生命能量被纹路吸收,饥饿感终于消退了。

“你也吃。”她把兔子递给小五。

小五摇头:“你更需要。我不饿。”

“你必须吃。”艾拉坚持,“你手伤严重,需要营养愈合。”

两人分食了那只兔子。生肉难以下咽,但提供了必要的蛋白质和能量。吃完后,艾拉感觉好多了,体力恢复了三成。

“继续走。”她站起来,“我们必须在天黑前找到更安全的落脚点。”

下午的路更难走。她们进入了一片沼泽湿地,地面软得像海绵,一脚踩下去能陷到小腿。更要命的是,沼泽里有东西——不是鳄鱼,是更恶心的生物:像蚯蚓但有人胳膊那么粗,浑身粘液,会从泥里突然钻出来缠住人的腿。

艾拉用匕首砍断了两条,但第三条缠住了小五的伤手。小五惨叫一声——那东西在收紧,压迫骨折处。

艾拉冲过去,徒手抓住那条“蚯蚓”。粘液滑腻恶心,但她死死攥住,纹路金光爆发。“蚯蚓”像被烫到一样松开小五,钻进泥里不见了。

“你的手!”艾拉检查小五的伤处,夹板已经变形,骨头可能又错位了。

“没事……”小五脸色惨白,但咬牙说,“还能动。”

“不能继续走了。”艾拉看着茫茫沼泽,“得找个干地方处理你的伤。”

她们在沼泽里艰难跋涉,终于找到一小块露出水面的土丘。土丘上有几棵歪脖子树,勉强能遮荫。

艾拉拆开小五的夹板。情况很糟——手腕肿得发亮,皮肤下有瘀血,骨头明显错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