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重新接。”她说，“但没有麻药，会很疼。”
“来吧。”小五伸出胳膊，“我能忍住。”
艾拉深吸一口气，回忆之前顾砚深接骨的手法。她握住小五的手腕，找准位置，用力一扭。
“咔嚓”一声轻响。
小五浑身一颤，额头冒出冷汗，但没叫。嘴唇被咬破了，血渗出来。
艾拉用干净的布重新包扎，用树枝做了新夹板固定。整个过程小五一声不吭，只是脸色白得像纸。
“好了。”艾拉松开手，自己也一身汗，“休息一会儿再走。”
她们靠在树上，累得说不出话。沼泽里蒸腾着湿热的水汽，蚊虫嗡嗡飞舞。小五很快就睡着了，她太累了。
艾拉守着她，同时警惕周围。纹路给她提供了更敏锐的感知，能“听”到百米外的动静——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游动，不止一个，而且很大。
不是“蚯蚓”，是更大的东西。
她轻轻推醒小五：“有情况，准备走。”
小五立刻清醒，抓起武器。两人盯着水面。浑浊的水面下，能看到长长的黑影在游动，不止一条，至少有四五条，正在围拢这个土丘。
“鳄鱼？”小五问。
“不像。”艾拉盯着那些黑影，“它们有……手臂？”
话音未落，一条黑影破水而出。那东西确实像鳄鱼，但前肢异常发达，像人类的手臂，五指分明，指尖有爪。它的头也更像人——有五官轮廓，眼睛在脸的两侧，嘴里是密密麻麻的尖牙。
“变异鳄人。”艾拉想起母亲笔记里的记载，“方舟会用鳄鱼和人类基因杂交的失败品，被扔到沼泽里自生自灭。它们保留鳄鱼的凶猛和人类的狡诈。”
第一条鳄人爬上岸，接着第二条、第三条……总共六条，把土丘团团围住。它们用后腿和尾巴支撑站立，有一米七八高，浑身覆盖鳞片，眼睛是爬行动物的竖瞳。
艾拉和小五背靠背站着。小五左手握刀，艾拉手里是能量步枪——只剩一发子弹了。
“打头那条。”艾拉低声说，“我开枪后，我们往左边冲，那边水浅。”
“明白。”
鳄人开始逼近，它们不着急，像在享受猎物的恐惧。领头的那条发出“嘶嘶”的声音，像在交流。
艾拉瞄准它的眼睛，扣动扳机。
能量束射出，精准命中。鳄人惨叫着倒地，翻滚。
“跑！”
两人往左边冲。但鳄人反应很快，两条从侧面拦截。小五挥刀砍中一条的脖子，但鳞片太硬，刀只划出一道浅痕。那条鳄人挥爪反击，小五躲闪不及，胸口被划出三道血口。
“小五！”艾拉想回身救，但另一条鳄人扑向她。她只能侧滚躲开，鳄人的爪子在她肩膀擦过，撕开衣服和皮肤。
血溅出来——这次是红色的，不是金色。还好，她的血还没完全变成金色。
两人被逼回土丘中央。六条鳄人死了领头那条，还剩五条，更愤怒了，攻势更猛。
艾拉扔掉没子弹的步枪，捡起一根粗树枝当武器。但树枝打在鳄人身上不痛不痒。她和小五被逼得连连后退，已经退到土丘边缘，再退就掉进沼泽了。
一条鳄人突然从水里跃出，扑向小五背后。艾拉来不及思考，本能地伸手去挡——
纹路金光大盛。
这次不是力场，是某种……冲击波。以她为中心，一圈金色波纹扩散开来。接触到波纹的鳄人像被重锤击中，全部倒飞出去，掉进水里，挣扎几下就不动了。
波纹扫过的地方，水面都泛起了金色的涟漪，持续了几秒才消散。
艾拉自己也被震得后退两步，胸口剧痛，又吐出一口金色血。但这次，她感觉不一样——体内那种撕裂感减弱了，两股力量似乎找到了平衡点。
小五惊魂未定地看着她：“姐姐……你……”
“我不知道……”艾拉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是……”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引擎声。不是悬浮摩托，是更重型的东西——直升机？
两人抬头，看到一架黑色直升机从山那边飞来，机身上有方舟会的标志。直升机在沼泽上空盘旋，显然发现了这里的动静。
“教授的人来了。”小五脸色惨白，“我们跑不掉了。”
艾拉看着越来越近的直升机，又看看周围——沼泽茫茫，无处可藏。
绝境。
但她突然笑了。很淡的笑容，却带着决绝。
“小五，你怕死吗？”
“跟你一起就不怕。”
“好。”艾拉握紧妹妹的手，“那我们再赌一次。赌
她指着水下那些黑影——刚才的冲击波杀死了鳄人，但惊动了更深处的东西。她能感觉到，有更大的生物正在上浮。
非常大的生物。
直升机开始降低高度，舱门打开，有士兵准备索降。
就在这时，沼泽中央的水面突然炸开。一个庞然大物破水而出——那是一条巨蟒，但头上长着角，身上有鳍，更像是蛟龙。它半个身子露出水面就有十几米长，张开嘴能吞下一辆汽车。
直升机驾驶员吓傻了，紧急拉升。但巨蟒的速度更快，尾巴甩出，狠狠抽在直升机侧面。
“轰！”
直升机失控旋转，撞向远处山壁，炸成一团火球。
巨蟒转头，看向土丘上的艾拉和小五。它的眼睛是金色的，和艾拉纹路的颜色一样。它看了她们几秒，然后缓缓沉入水中，消失了。
沼泽恢复平静，只有燃烧的直升机残骸在冒烟。
艾拉和小五呆立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它……为什么帮我们？”小五终于问。
“也许不是帮我们。”艾拉看着巨蟒消失的水面，“只是讨厌直升机的声音。或者……”
她想起母亲笔记里最后一页的附注：“盖亚胚胎的能量会吸引古老生命体的注意。它们沉睡已久，但会响应同源能量的召唤。”
所以巨蟒是被她的冲击波吸引来的？那它到底是敌是友？
没有答案。
但至少，追兵暂时解决了。
“走。”艾拉拉起小五，“趁其他追兵没来之前。”
两人再次踏进沼泽，朝着更深的无人区走去。
身后，燃烧的直升机残骸像某种宣告——这场逃亡，已经升级成战争了。
而艾拉体内的力量，终于开始真正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