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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屯田台南固根基(2 / 2)

“他不会察觉。”郑成功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因为我们不仅要分兵,还要演一出戏。”

“演戏?”

“对。”郑成功嘴角微扬,“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围城部队每日增加五百面旌旗,夜间加派三倍火把。让揆一以为,我们不仅没分兵,反而在增兵。”

虚张声势,这是兵法最古老也最有效的计策。

副将恍然大悟,领命而去。

郑成功又望向热兰遮城的方向。揆一,你会怎么做呢?是困守孤城,等待那不知何时才能抵达的援军?还是冒险出击,赌一把生死?

无论哪种选择,时间,都不站在他那一边。

而郑成功要做的,就是争取时间——用旌旗和火把争取的时间,用来播种、耕耘、收获。

他走下了望台,回到书房。桌上摊开着何斌留下的《台湾水利图》副本,上面用朱笔画出了第一批屯田区的范围。

那是一片位于曾文溪畔的冲积平原,土地肥沃,灌溉便利。六十年前,那里有汉民村落“大目降”,后来被荷兰人摧毁,村民或死或逃。

现在,大明要在这里重建家园。

郑成功提起笔,在图纸空白处写下四个字:

永镇台湾

墨迹未干,在晨光中闪着乌亮的光。

五月初七,曾文溪畔。

陈泽站在一处土坡上,望着眼前这片荒野,头皮发麻。

何斌的图纸上标注这里是“上等水田”,可实际看到的,是齐腰深的荒草、盘根错节的灌木、以及随处可见的沼泽洼地。更远处,原始森林如墨绿色的高墙,一直延伸到山脚下。

“这……这能种地?”一个年轻士兵小声嘀咕。

陈泽瞪了他一眼,但心里也在打鼓。他是闽南人,家里世代渔民,对种地一窍不通。临行前郑成功嘱咐“不懂就问”,可现在该问谁?

“陈将军。”何斌拄着拐杖走来,老人家这几天跟着队伍行军,瘦了一圈,但精神很好,“别看现在荒,这里可是嘉南平原的膏腴之地。你看这土——”

他弯腰抓起一把泥土,在手中捻开。泥土黝黑,带着腐殖质的特殊气味。

“黑土,肥得流油。”何斌说,“只要清了荒,修了渠,就是最好的水田。一季收成,够万人吃一年。”

陈泽蹲下,也抓了把土。确实,和福建老家那种贫瘠的红壤完全不同。

“可这荒怎么清?”他看着望不到边的荒草,“两万人,干到什么时候?”

“不能蛮干。”何斌指向西面,“先派人去附近的汉民村落,看看有没有幸存者。他们对这里熟,知道哪块地好开,哪块地是沼泽不能碰。而且——”

老人顿了顿:“而且我们需要牛。”

“牛?”

“对,耕牛。”何斌叹气,“荷兰人把汉民的耕牛都征走了,不是杀了吃肉,就是拉到热兰遮城里拉车。没有牛,光靠人力,累死也开不出几亩地。”

陈泽皱眉。这是个死结:要开荒需要牛,要牛得去荷兰人那里抢,可抢牛就要打仗,打仗就要耽误开荒。

正发愁时,一个哨兵飞奔而来。

“报!北面五里发现村落,有炊烟!”

陈泽和何斌对视一眼,立即上马。

半刻钟后,他们来到一处隐蔽在山坳中的小村。村子只有十几间茅屋,鸡犬相闻,田垄整齐,显然一直有人居住。

看见明军到来,村民惊慌失措,纷纷躲进屋里。一个老者战战兢兢走出来,跪下磕头:“军爷饶命,军爷饶命……”

何斌下马,用闽南话问道:“老人家别怕,我们是大明王师,来打红毛夷的。”

老者抬头,浑浊的眼睛里先是疑惑,然后是震惊,最后涌出泪水:“大明……大明真的打回来了?”

“打回来了。”何斌扶起老人,“这位是陈将军,奉靖海大将军之命,来此屯田垦荒,重建家园。”

老人颤抖着握住何斌的手:“六十三年了……老汉七岁那年跟阿爸从泉州过来,后来红毛夷来了,杀人抢地……村子里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就剩我们这十几户,躲在这山坳里苟活……”

他老泪纵横,转身朝村里喊:“都出来!都出来!是咱大明的兵!是咱自己人!”

村民们小心翼翼走出,确认真是汉人军队后,全都哭了。妇女抱着孩子跪地磕头,汉子们激动得说不出话。

陈泽鼻子发酸。他想起郑成功的话:屯田不只是种地,更是收民心。

“老人家,”他上前,“我们需要开荒种地,但缺耕牛,缺农具,更缺懂行的人。你们……能帮忙吗?”

“能!能!”老人擦泪,“村里还有三头老牛,虽然瘦,还能拉犁。农具我们藏了一些,这就挖出来。至于人——”他回头喊道,“二狗、铁柱、水生!带上家伙,帮军爷开荒去!”

三个精壮汉子站出来,虽然面黄肌瘦,但眼神坚定。

“还有,”老人压低声音,“往东十里,鹿耳门那边,有个土番部落叫‘西拉雅’。他们也被红毛夷欺负,头领叫麻豆,是个讲理的人。将军若想长久立足,最好去拜会拜会。”

陈泽记下了。

当天下午,在村民的指导下,明军选定了第一块开荒地——那是曾文溪畔的一片缓坡,土质好,排水畅,最重要的是离水源近。

士兵们挥起砍刀,清除荒草灌木。藏起来的农具被挖出来,虽然锈迹斑斑,但磨一磨还能用。三头老牛被套上犁具,在村民的驱使下,犁开了六十三年来的第一道新土。

泥土翻卷,露出黑油油的底色。

陈泽学着村民的样子,脱下靴子,赤脚踩进泥里。泥土冰凉柔软,从脚趾缝里挤出来。他弯腰抓起一把,凑到鼻前闻了闻。

是生命的气息。

是扎根的气息。

“陈将军,”一个士兵跑来,满脸喜色,“往南三里发现了一片野甘蔗林!村民说,砍了甘蔗就能熬糖,糖能换粮食!”

又一个士兵跑来:“西面河边找到个废弃的水车,修修还能用!”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

陈泽直起腰,望向西面。那里,热兰遮城的方向,隐约还能听见零星的炮声。马信的护田军已经构筑了第一道防线,哨骑四出,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战争还在继续,但生活,已经在这片荒土上重新开始了。

他走回临时搭起的营帐,铺开纸笔,开始写第一份屯田奏报。

他要告诉郑成功:曾文溪畔,第一犁已下。

大明在台湾的根,扎下了。

五月初十,热兰遮城。

揆一站在总督府顶层的密室里,单筒望远镜对准东北方向。那里,嘉南平原的深处,隐约可见大片土地被翻新,在阳光下泛着新鲜的土黄色。

更远些,曾文溪畔,有烟柱升起——那不是烽烟,是炊烟。很多处炊烟。

“他们在屯田。”揆一放下望远镜,声音嘶哑。

身后的副官脸色发白:“这……这怎么可能?明军不是在全力围城吗?哪来的兵力屯田?”

“虚张声势。”揆一冷笑,“郑成功在用旌旗和火把骗我们,让我们以为他主力仍在。实际上,至少分走了一半兵力去开荒。”

他走到桌边,铺开地图。地图上,明军的围城工事用红线标注,三道壕沟如锁链般缠绕着热兰遮城。但现在看来,这些工事很可能也是虚的——守军不会太多,否则哪来的人手去屯田?

“总督大人,”副官急切道,“这是机会啊!趁明军分兵,我们集中力量突围,打他个措手不及!”

“突围?去哪里?”揆一反问,“海上被明军舰队封锁,陆地上……就算突破包围圈,又能逃到哪?深山老林?土番部落?还是游过海峡回巴达维亚?”

副官语塞。

“郑成功这一手很高明。”揆一的手指在地图上敲击,“他不急着攻城,因为他知道强攻代价太大。他选择围困,同时屯田自给。这样耗下去,先撑不住的会是我们——我们的粮食再多,也有吃完的一天。而他们,粮食会越种越多。”

“那我们就坐以待毙?”

“当然不。”揆一转身,眼中闪过寒光,“他屯田,我们就毁田。他种粮,我们就烧粮。”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密报,那是三天前范·德·温克尔少尉冒死送出的求援信的回执。回执不是来自巴达维亚,而是来自大员商馆的暗桩——考乌的舰队在澎湖海域被明军拦截,损失惨重,退回巴达维亚休整。新的援军,至少要一个月后才能出发。

一个月,太久了。

揆一等不了那么久。

他必须自救。

“传令,”揆一沉声道,“挑选三百精锐,全部换装明军服饰,配备火油、火药、毒药。今夜子时,从西门暗道出发,目标——明军屯田区。”

“可……可我们不知道屯田区的具体位置……”

“我知道。”揆一走到墙边,掀开一幅油画,露出后面的暗格。暗格里有一卷泛黄的图纸,那是二十年前东印度公司测绘的《嘉南平原全图》。

“曾文溪畔,大目降旧址。”揆一的手指按在地图上一点,“那里有汉民村落残留,土地肥沃,水源充足。如果我是郑成功,一定会选那里作为第一个屯田点。”

副官仔细记下。

“记住,”揆一盯着副官,“这次的任务不是杀人,是破坏。烧粮种、毁农具、毒水源、杀耕牛。我要让明军知道,在台湾这片土地上,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如果遇到土番……”

“收买。”揆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十几枚金币,“西拉雅部落的头领麻豆,贪财好货。把这些给他,让他带路,或者至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副官接过金币,犹豫道:“总督大人,麻豆这人反复无常,上次我们征粮他就阳奉阴违。万一他收了钱不办事,甚至向明军告密……”

“那就连他一起杀。”揆一说得轻描淡写,“记住,在台湾,只有两种人:朋友,和死人。不能做朋友的,就必须变成死人。”

副官浑身一凛:“属下明白!”

“去吧。子时出发,天亮前必须抵达。我要在明天太阳升起时,看见曾文溪畔火光冲天。”

“诺!”

副官行礼退出。

揆一重新走到窗前,望向东北。暮色渐浓,平原上的炊烟在夕阳中染成淡金色,一片祥和景象。

但今晚,这片祥和将被彻底打破。

郑成功,你想在台湾扎根?

那我就把你的根,一根一根刨出来,烧成灰烬。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葡萄酒的酸涩在口中弥漫,如同此刻的心情。

这场战争,还远未到终局。

而下一回合的厮杀,将在曾文溪畔的稻田里展开。

不是刀剑对刀剑,而是犁铧对火把。

是生存,对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