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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成功定策破同盟(1 / 2)

七月廿八,寅时三刻。

厦门靖海侯府的书房内,烛火已经燃尽三批。窗外的天色仍是墨黑,可东边海平面处已泛起一丝鱼肚白,像用最细的毛笔在宣纸上勾出的淡痕。

郑成功站在巨大的海图前,手中拿着一支朱笔,却久久没有落下。

他身后那张长条紫檀木案上,铺满了从各处送来的密报。最左边那叠是夜枭从果阿发回的,用了三层密码,译出来足足二十七页——详细记录了四国代表在总督府的每一次会面、每一句对话,甚至包括他们在回廊下的私语。这些文字被陈永华用工整的小楷誊抄在宣纸上,此刻在烛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中间那叠来自日本长崎,是潜伏在郑芝龙身边的暗桩冒死送出的。消息比果阿的晚到一天,可内容更让郑成功心惊:父亲不仅与幕府签订了密约,甚至已经派人回福建,秘密联络旧部。那些二十年前跟着郑芝龙纵横四海的老海狼,如今虽然大多已解甲归田,可一旦老盟主召唤,仍有三成愿意再提刀上船。

最右边那叠最薄,只有三页纸,却是从京城八百里加急送来的。英王张世杰的亲笔信,字迹仓促却力透纸背:“荷兰乃四国盟主,若破其锋,余者自溃。然倭寇在东,不可不防。望卿权衡轻重,早定方略。朝中诸事,孤自为卿担之。”

“侯爷。”

甘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这位水师左都督眼眶深陷,显然也是一夜未眠。他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还在冒热气的鱼粥和两碟小菜:“您从昨儿晌午到现在粒米未进,多少吃点。”

郑成功没有转身,只是摆了摆手:“放着吧。陈参军呢?”

“还在译码房。夜枭从锡兰新到的密报,用的是最高级的‘龙纹密’,三个译码官忙了一宿,才破译出三分之一。”甘辉将托盘放在案角,走到海图旁,顺着郑成功的目光看去。

朱笔的笔尖,正悬在马六甲海峡最窄处——那个被葡萄牙人称为“新加坡”、大明水师命名为“龙牙门”的地方。

“四国联军计划十月在锡兰集结,十一月进攻龙牙门。”甘辉的声音带着沙哑,“侯爷,他们在科伦坡港已经囤积了至少三个月的粮草和火药。荷兰人的‘七省号’虽然重伤,但已经修复了七成,正在从巴达维亚抽调十二艘最新式的盖伦船……”

“这些我都知道。”郑成功打断他,朱笔终于落下,在龙牙门的位置画了个圈,又在旁边写下两个字:饵。

“饵?”甘辉不解。

“龙牙门是我大明在南洋的咽喉,四国联军若想重新控制马六甲海峡,必先攻此地。”郑成功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可他们忘了一件事——咽喉虽是要害,也是最容易被卡住的地方。”

他转身走到案前,端起那碗鱼粥,也不顾烫,三两口便喝下半碗。热粥下肚,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他指着海图上那片错综复杂的群岛:“你看,从锡兰到龙牙门,最近的航线要穿过苏门答腊和马来半岛之间的狭长水道。这一路,有多少可以设伏的地方?”

甘辉眼睛一亮:“侯爷是说……半路截击?”

“不。”郑成功放下碗,用筷子蘸了粥水,在案上画了个简图,“四国联军不是傻瓜,范·德·海登更是个老狐狸。他们一定会分兵数路,互为犄角。如果我们主动出击,很可能陷入混战。”

他的筷子在“龙牙门”周围点了几个点:“我的想法是:让他们来。龙牙门的防御工事,按原计划加紧修筑,但要做出‘仓促未成’的假象。驻守的舰队,只留二十艘二等战船,主力全部后撤到廖内群岛待命。”

“侯爷是要诱敌深入?”甘辉皱眉,“可万一他们真的攻下龙牙门……”

“攻不下。”郑成功眼中闪过寒光,“我算过,龙牙门现有的炮台和二十艘战船,足够坚守十五天。而四国联军从发动进攻到完全控制海峡,至少需要一个月。这中间的十五天,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走到窗边,推开木窗。晨风带着海腥味涌进来,天边那抹鱼肚白已经扩散,将海面染成深蓝。

“甘辉,你说四国联军里,谁最想打这一仗?”

“自然是荷兰人。”甘辉不假思索,“他们丢了台湾,又在邦加海战损兵折将,威信扫地。若不能挽回局面,范·德·海登回去没法向公司董事会交代。”

“那谁最不想打?”

甘辉想了想:“应该是……葡萄牙?他们虽然丢了马六甲,可毕竟还有果阿、澳门这些据点。真和咱们撕破脸,他们的损失可能最大。”

“不止。”郑成功转身,烛光在他眼中跳动,“还有西班牙。马尼拉一战,他们被咱们打怕了。席尔瓦主教逃回果阿时,身边只剩七个随从。这种恐惧,不是一年两年能消掉的。”

他走回案前,手指在那些密报上划过:“你再看看这些情报。四国会议上,英国那个霍金斯一直讨价还价,要新加坡,要香料群岛的份额。葡萄牙的安东尼奥总督,全程都在担心军费分摊。只有荷兰的范·德·海登,是铁了心要打到底。”

甘辉恍然大悟:“侯爷是说……四国并非铁板一块?”

“从来就没有铁板一块的同盟。”郑成功冷笑,“利益一致时,可以暂时联手。可一旦触及各自的根本利益,这个同盟就会从内部开始裂开。”

他重新拿起朱笔,在海图上画了三条线。

第一条从果阿出发,经过科伦坡,终点画在龙牙门——那是四国联军的主攻路线。

第二条从长崎出发,经过琉球,终点画在台湾——那是日本和郑芝龙的东路攻势。

第三条从厦门出发,分作两叉,一叉指向龙牙门,一叉指向台湾。

“我们要做的,”郑成功的声音斩钉截铁,“就是让这第一条线,在到达龙牙门之前,自己断掉。”

辰时正刻,陈永华终于从译码房出来了。

这位参军眼窝深陷,手里拿着刚译完的密报,脚步却依然稳当。他径直走进书房,将三页还带着墨香的宣纸递给郑成功。

“侯爷,锡兰最新情报。四国已经正式邀请法国加入同盟,法国东印度公司代表杜布雷答应了,但提了两个条件:一是要暹罗和越南的独家贸易权,二是要分走远征军两成的战利品。”

郑成功接过密报快速浏览,当看到“法国要求指挥权份额与荷兰相当”时,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荷兰人答应了?”

“范·德·海登当场拍了桌子,但英国那个霍金斯从中斡旋,最后达成妥协:成立五人指挥委员会,荷兰、法国各占两席,葡、西、英各占一席。”陈永华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夜枭在果阿的暗桩回报,昨天傍晚,范·德·海登和霍金斯在总督府花园密谈半个时辰,之后霍金斯就派快船往本地治理去了——应该是去联络杜布雷敲定细节。”

郑成功将密报放在案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咚、咚、咚。

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永华,”他突然开口,“如果你是范·德·海登,现在最担心什么?”

陈永华略一思索:“最担心……同盟内部出问题?毕竟四国——现在是五国——各怀心思,指挥权分配又埋下了隐患。”

“不止。”郑成功摇头,“他最担心的,是这场仗打不起来。”

“打不起来?”

“对。”郑成功站起身,在书房里缓缓踱步,“荷兰东印度公司已经在远东投入了太多。台湾丢了,香料群岛的控制权被咱们夺走一半,巴达维亚的商路也受到威胁。如果他们不能通过一场大胜挽回局面,公司的股价会暴跌,董事会可能会解散远东分部,范·德·海登会被召回荷兰受审——他输不起。”

他停下脚步,看向陈永华:“所以,他必须促成这场战争,必须让五国联军按时集结、按时出发。为此,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安抚各方,哪怕是暂时让步。”

陈永华眼睛渐渐亮起来:“侯爷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从这方面下手?”

“不是我们下手。”郑成功走到书案后,铺开一张信纸,开始磨墨,“是让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自己产生怀疑。”

他提起笔,却没有立刻落下,而是看向陈永华:“永华,你精通多国文字。葡萄牙文和西班牙文,能否模仿到以假乱真?”

陈永华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呼吸微微急促:“侯爷是要……伪造文书?”

“不是伪造,是‘截获’。”郑成功微笑,那笑容里带着海狼般的狡黠,“夜枭在果阿不是有暗桩吗?让他们‘截获’一封从荷兰商馆寄往巴达维亚的密信。信中,范·德·海登向公司董事会汇报,说已经成功拉拢葡、西、英、法四国,承诺战后将马六甲交给英国,将菲律宾还给西班牙,将果阿周边的新据点给葡萄牙,而荷兰……只要香料群岛和台湾。”

陈永华倒吸一口凉气:“这信若被安东尼奥总督和席尔瓦主教看到……”

“他们就会想:荷兰人凭什么这么大方?把好处都分给别人,自己只拿最难啃的骨头?”郑成功笔下开始挥毫,写的却是给夜枭的指令,“只有一个解释:荷兰人根本没打算兑现这些承诺。他们只是想利用联军击败我们,然后……翻脸不认账,甚至反过来吞掉盟友的利益。”

他写完指令,盖上靖海侯印,递给陈永华:“让夜枭在果阿的人,务必在三天之内把这封‘密信’送到安东尼奥总督桌上。要做得像真的,信纸要用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专用纸,火漆要用范·德·海登的私章——我记得夜枭在巴达维亚的仓库里,存着几个从荷兰商馆‘借’来的印章模子?”

陈永华点头:“有。去年缴获的那批战利品里,确实有范·德·海登的前任总督的印章。样式应该差不多,稍作修改就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