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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火攻奇袭焚敌艨(1 / 2)

第六十六章

午时初刻,邦加海峡。

炮声已经持续了两个时辰。

从辰时三刻到午时初刻,邦加海峡的天空被硝烟染成灰黄色,海面上漂浮着破碎的船板、撕裂的帆布、以及一些已经不再挣扎的尸体。海水在炮火反复轰击下变得浑浊,混杂着火药残渣和血沫,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靖海号”战列舰的舰桥上,郑成功扶着被炮弹碎片削去一角的栏杆,右臂的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已经渗出血迹的白色内衬。但他仿佛没有察觉,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西南方向的战场上。

双龙出水阵已经展开。

二十艘明舰向左翼包抄,二十艘向右翼迂回,如同两条钢铁蛟龙从两侧钳向荷兰舰队。而“靖海号”率领八艘战列舰居中,如同龙首,直面范·迪门最后的疯狂。

这本应是绝杀的阵型。

但荷兰人的抵抗比预想的更加顽强。

“候爷,左翼‘镇远号’发来信号,击沉敌巡航舰一艘,但自身重创,请求退出战列!”传令兵嘶声汇报,声音在持续的炮火轰鸣中几乎被淹没。

郑成功眉头微皱。

他举起望远镜看向左翼。三海里外,“镇远号”的前桅已经倒塌,船体左舷有三处明显的破口,海水正不断涌入。但这艘一千六百吨的战列舰仍然在开火,侧舷炮窗不断喷吐火焰。

“准其退出战列,向东北方向撤退至安全水域。”郑成功沉声道,“命令‘镇海号’补位。”

“得令!”

旗语打出。但郑成功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荷兰舰队虽然主桅折断、阵型散乱,但那些老牌海上强国的底蕴在此刻显露无遗。每一艘荷兰战舰都在死战,炮手在船体倾斜的情况下仍然保持着稳定的射速,水手在甲板起火时依旧坚守岗位。

更麻烦的是,荷兰人的炮术确实精湛。

“靖海号”右舷又挨了一轮齐射。四发炮弹同时命中,船体剧烈震动。一发十八磅实心弹击穿了上层炮甲板的船板,在舱室内弹跳,连续击穿了三道隔舱壁,最终卡在粮食仓库的橡木桶里。另一发链弹扫过后甲板,削断了六根护栏,三名操帆手被铁链拦腰切断。

“伤亡!”郑成功在摇晃的舰桥上稳住身形。

“右舷炮甲板两门炮损毁,阵亡七人,伤十一人!”杨富的声音从下层传来,他刚亲自去查看了受损情况,“船体结构无碍,但再这样硬拼下去……”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硬拼,明军会赢,但将是惨胜。

郑成功没有回答。他抬头望向天空。

正午的太阳高悬头顶,海面上的硝烟在阳光照射下形成诡异的光晕。但更吸引他注意的是风向——悬挂在主桅残杆上的战旗,旗面开始向西北方向飘动。

东南风起了。

郑成功的眼睛微微眯起。

邦加海峡的季风规律,他研究了整整三个月。从厦门海军讲武堂的气象记录,到南洋老船公的口传经验,再到“夜枭”密探收集的当地水文资料,所有信息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八月十五,午时前后,必有东南风起。

这风,会持续两个时辰。

而此刻,荷兰舰队位于西南,明军舰队位于东北。东南风起,意味着风从明军背后吹来,直扑荷兰舰队。

“冯参军,”郑成功忽然开口,“火攻船队现在何处?”

一直守在海图桌旁的冯锡范立即指向海图上一个位置:“回候爷,按预定计划,五十艘火攻船隐蔽在邦加岛东侧的礁石湾内,距此约五里。领队是陈泽将军的副手,把总王铁头。”

“传令王铁头,”郑成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半个时辰内,所有火攻船必须就位。待本候号令,全军突击。”

冯锡范浑身一震:“候爷要现在用火攻?可是荷兰舰队阵型尚未完全散乱,火攻船恐怕难以突入……”

“所以要先打散他们。”郑成功转身,看向硝烟弥漫的战场,“传令左右两翼,加强攻势。特别是右翼,告诉陈泽,不惜代价,撕开荷兰舰队的侧后方防线。”

“可是陈将军正在监视英国舰队……”杨富刚从下层上来,听到命令忍不住插言。

“英国舰队已经不足为虑。”郑成功指向东北方向。

众人顺着望去。三海里外,英国旗舰“皇家查理号”仍然困在浅水区,周围四艘战舰正试图用缆绳拖拽。其余英国战舰为避免搁浅,不得不远离主战场,形成了一个松散的防御圈。

“蒙克现在自顾不暇,”郑成功收回目光,“传令吧。”

“得令!”

命令迅速传达。

邦加岛东侧,一片被珊瑚礁环绕的隐秘海湾。

五十艘小型船只静静停泊在海湾内。这些船只有些是改造过的渔船,有些是特制的冲锋舟,每艘长度不超过五丈,船体狭窄,吃水浅,速度极快。

但它们最可怕的地方在于装载的货物。

把总王铁头站在最大的一艘火攻船上,用粗糙的大手抚摸着船艏那根包铁的巨大撞角。撞角后方,整艘船的甲板都被厚厚的泥土覆盖——这是为了防止火焰过早引燃船体。泥土之下,是层层叠叠的干柴、硫磺、硝石、沥青,以及整整二十桶鲸油。

这些鲸油来自台湾北部的捕鲸站,是格物院军工坊的特制品。普通鲸油需要高温才能燃烧,但这些特制鲸油中添加了白磷粉,遇空气即燃,且难以扑灭。

“把总,风向转了!”了望手从礁石上滑下来,兴奋地喊道,“东南风,风力正在加强!”

王铁头猛地抬头。

这个四十岁的闽南汉子,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嘴角的刀疤,那是十年前在澎湖与荷兰人接舷战时留下的。他原本是郑芝龙麾下的火攻船队长,郑芝龙降清后,他带着二十条船投奔了郑成功。

“弟兄们都准备好了吗?”王铁头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五十艘船全部就位,引火物检查完毕,撞角加固完成。”副手是个年轻的泉州水手,名叫阿海,此刻紧张地搓着手,“把总,咱们真的要冲荷兰人的大舰吗?那些船可比咱们大十倍……”

王铁头一巴掌拍在阿海后脑勺上:“怕了?怕了就滚回泉州打鱼去!”

“我不怕!”阿海梗着脖子,“我就是……就是问问。”

“问问?”王铁头瞪着他,“我告诉你,荷兰人的船大,转向慢。咱们的船小,速度快。看到没有——”

他指向海湾外的海面,那里硝烟弥漫,炮声隆隆:“现在风向变了,东南风往西北吹。咱们顺着风冲出去,速度快得像箭。荷兰人的炮,打大船准,打小船难。等他们瞄准,咱们已经冲到眼前了。”

“可是他们的火铳手……”阿海还是担心。

王铁头咧嘴笑了,刀疤在脸上扭曲成可怕的形状:“所以咱们有五十艘船。十艘冲一艘,他打掉九艘,总有一艘能撞上。”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阿海听出了话里的意思——这是送死的买卖。

“把总,”阿海的声音低了下去,“咱们这些人,是不是……”

“是什么?”王铁头打断他,眼睛盯着海湾外的战场,“是死士?是炮灰?我告诉你,咱们是火攻船队!当年鄱阳湖大战,太祖皇帝就是靠火攻船大破陈友谅!澎湖海战,国姓爷也是靠火攻船烧了荷兰人的援军!”

他转身,面对着五十艘船上五百名水手。这些人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脸上带着疤,有的眼中还藏着恐惧。

“你们都听好了!”王铁头的声音在海湾里回荡,“候爷给了咱们最高的赏格——撞沉一艘敌舰,活下来的,赏银五百两,授百户。死了的,家里抚恤一千两,儿子进讲武堂,女儿候府养到出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但我告诉你们,咱们不是为了银子打仗。咱们是为了后面那些大舰上的弟兄!咱们冲上去,烧了荷兰人的船,咱们的‘镇海号’、‘靖海号’就能少挨几炮,就能多活几百个弟兄!”

“咱们这五百条命,换几千条命,值不值?!”

短暂的沉默。

然后,一个老水手嘶声喊道:“值!”

“值!”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

声音汇聚成浪潮。

王铁头笑了。他转身望向海湾外,那里的炮声愈发密集。他知道,这是明军两翼加强攻势的信号,也是给他的信号——该出动了。

“点火把!”王铁头大吼。

五百支浸满鲸油的火把被点燃,火焰在东南风中猎猎作响。

“出湾!”

午时二刻,东南风骤强。

邦加海峡的海面上,风速从三级增加到五级,浪高也从三尺涨到五尺。对于正在激战的双方舰队来说,这绝不是什么好消息——船体摇晃加剧,炮击精度下降,帆缆操作难度倍增。

但对于从东北方向冲来的火攻船队,这是天赐良机。

“那是什么?!”

荷兰旗舰“七省号”的了望台上,水手惊恐地指着东北方向。透过硝烟,可以看到数十个黑点正快速逼近,黑点前方有闪烁的火光,在正午的阳光下并不显眼,但那速度……

“火攻船!明国人的火攻船!”老炮术长威廉姆斯嘶声大吼,“右舷炮手准备!瞄准那些小船!快!”

命令传达下去。

但此刻的荷兰舰队,正陷入两面夹击的苦战。

明军左翼舰队在陈泽指挥下,不顾伤亡地猛攻荷兰舰队右后方。十艘明舰排成楔形阵,如同尖刀般刺入荷兰阵型。虽然有三艘明舰在冲锋途中被击沉,但剩下的七艘成功突入,与四艘荷兰巡航舰绞杀在一起。

接舷战爆发了。

这正是郑成功要的效果——当双方战舰纠缠在一起时,炮火会因为担心误伤而减弱。而这个时候,火攻船就有了突防的机会。

“快!转向!不能让火船靠近!”范·迪门在舰桥上嘶吼。

但转向谈何容易。

“七省号”主桅已断,仅靠前桅和后桅的辅助帆,转向速度慢如老牛。周围的荷兰战舰也各自陷入苦战,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联防。

五十艘火攻船,在东南风的推动下,速度已经达到惊人的十节。它们分散成五支小队,每队十艘,分别扑向五艘荷兰主力舰。

王铁头亲自率领第一队,目标直指“阿姆斯特丹号”。

这是一艘标准的三层甲板战列舰,排水量一千二百吨,装备火炮六十四门。此刻它位于荷兰舰队右翼前端,正在与明军“飞霆号”交火,侧舷完全暴露在火攻船的冲击路径上。

“加速!全速!”王铁头站在船头,右手高举火把。

十艘火攻船如同离弦之箭,船艏劈开海浪,在身后拖出长长的白色尾迹。距离迅速拉近——五百丈、三百丈、一百丈!

“开火!开火!”“阿姆斯特丹号”的右舷炮甲板内,炮长疯狂嘶吼。

六门九磅炮和四门十二磅炮同时开火。实心弹和霰弹如雨点般洒向海面,在火攻船周围炸起无数水柱。

一艘火攻船被直接命中,船体瞬间解体,燃烧的木材和鲸油桶四散飞溅,在海面上形成一片火海。另一艘被霰弹扫过,船上的水手如割麦般倒下,失去控制的船只打着旋撞向旁边的礁石。

但剩下的八艘,继续冲锋。

五十丈!

王铁头已经能看清“阿姆斯特丹号”船板上的木纹,能看清炮窗后荷兰炮手惊恐的脸。他甚至能看到一发链弹正旋转着飞来——

“低头!”

链弹擦着船艏飞过,铁链扫断了桅杆。帆布落下,盖住了半个甲板。

但船速未减。火攻船的推动力主要来自风帆和划桨,桅杆断了,还有十六名桨手在拼命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