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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南洋和约塑新序(1 / 2)

龙牙门,大明南洋水师总营。

晨曦刺破马六甲海峡的薄雾,将那座新筑的棱堡照得一片金黄。堡墙上,赤色龙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旗面绣着的金色蟠龙在朝阳下熠熠生辉,仿佛随时要腾空而起,俯视这片刚刚被血与火洗礼过的海域。

港口内,景象令人窒息。

四十八艘大明主力战舰呈半月形排列,漆黑如铁的舰身反射着冷光,炮门全部敞开,露出密密麻麻的炮管。最新下水的“镇远级”战列舰如海上巨兽般矗立在中央,三根主桅高耸入云,舰首那尊镀金的蟠龙雕像昂首向天,龙目镶嵌的红宝石在晨光中灼灼如血。

而在港口入口处,十八艘被俘的联军战舰凄惨地挤在临时泊位。这些曾经悬挂着荷兰三色旗、英国米字旗的巨舰,如今桅杆折断,帆布破碎,舰体上布满炮击留下的焦黑孔洞。最显眼的是那艘荷兰旗舰“七省号”——它的前桅已经消失,舰艏雕像被轰得只剩半截,甲板上干涸的血迹在阳光下呈现出暗褐色。

一艘悬挂白旗的英国单桅快艇缓缓驶入港口。

艇上,英国东印度公司代表查尔斯·斯坦利爵士紧握扶手,指节发白。这位年过五旬的老牌殖民者,此刻面色铁青。他望着港口两侧如林的大明战舰,那些黑洞洞的炮口仿佛随时会喷出火焰,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爵士,我们到了。”副官低声提醒,声音有些发颤。

斯坦利抬起头,看向码头上那座临时搭建的巨棚。棚顶覆盖着明黄色的绸缎,四角悬挂着宫灯——那是大明皇室专用的颜色和制式。棚下,一张长达三丈的紫檀木桌横陈,桌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中流动的云。

桌旁已经坐了几人。

左边是西班牙代表,马尼拉前总督萨拉曼卡的副手迭戈·加西亚。这位曾经在吕宋叱咤风云的殖民官员,此刻佝偻着背,眼神躲闪,不停用丝帕擦拭额头的冷汗。他的座位离主位最远,仿佛在刻意拉开距离。

右边是葡萄牙代表,果阿总督特使安东尼奥·门德斯。门德斯倒是坐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他的目光时不时瞟向港口外——那里停泊着三艘葡萄牙武装商船,是四国中唯一被允许保留武装的舰船,因为他们在邦加海战中“保持了明智的克制”。

中间的座位空着。

那是留给荷兰人的位置。

斯坦利踏上码头时,皮革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队大明水兵分列两侧,他们身着深蓝色战袄,胸前绣着银色海浪纹,腰佩雁翎刀,手持燧发铳。这些士兵眼神锐利如鹰,站姿如松,浑身上下散发着百战精锐的杀气。

“英国代表,查尔斯·斯坦利。”通译官高声唱名。

棚下,一名身着绯袍、补子上绣着海涛麒麟的文官起身相迎。此人约莫四十岁年纪,面白无须,正是新任龙牙门宣慰使、礼部郎中陈廷敬。

“斯坦利爵士,请入座。”陈廷敬操着略带福建口音的官话,通译同步转译,“靖海候稍后便到。”

斯坦利深吸一口气,走到桌前。他的座位被安排在荷兰座位左侧,与西班牙人相邻。坐下时,他明显感觉到迭戈·加西亚向另一边挪了挪——这个细节让他心头一沉。

四国同盟,在战败的屈辱面前,已经脆弱得如同泡影。

“荷兰人还没到?”斯坦利用英语低声问门德斯。

葡萄牙人没有转头,只是嘴唇微动:“巴达维亚的新总督范·德·桑德刚刚上岸。听说……他在路上吐了三次。”

话音未落,码头传来骚动。

一队荷兰人出现了。

走在最前的是个年轻人,不会超过三十岁,金色卷发,蓝色眼珠深陷,面色惨白如纸。他穿着皱巴巴的总督礼服,胸前原本该佩戴勋章的地方空空如也——据说在投降时,所有勋章都被要求摘下。这是约翰·范·德·桑德,三天前才在巴达维亚仓促接任总督,因为他的前任范·迪门已经葬身邦加海峡。

桑德身后跟着五名军官,个个垂头丧气。其中一人的右臂用绷带吊着,另一人脸上有道新鲜的伤疤——那是跳帮战时留下的纪念。

他们走到棚前时,陈廷敬没有起身。

“荷兰代表,约翰·范·德·桑德。”通译官唱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桑德停在棚外三丈处,用生硬的汉语说:“我要求……悬挂荷兰国旗。”

陈廷敬终于抬眼,目光如冰:“败军之将,有何资格提要求?”

“这是外交礼仪——”桑德试图争辩。

“礼仪?”陈廷敬打断他,从桌上拿起一卷文书,“邦加海战前,贵国可曾与我大明讲礼仪?炮击我商船,劫掠我侨民,占据我藩属之地时,可曾讲礼仪?”

他站起身,走到棚边,居高临下看着桑德:“今日让你等坐在这里,已是靖海候的恩典。若不愿签,现在便可掉头离开。只是——”

陈廷敬顿了顿,目光扫过港口那些被俘的战舰:“这些船,这些人,还有巴达维亚、马六甲、锡兰的每一处据点,大明海军会亲自去取。”

桑德的嘴唇颤抖起来。

他身后一名老军官低声道:“总督……签吧。公司……已经承受不起了。”

沉默持续了整整一盏茶时间。

最终,桑德低下头,拖着脚步走进棚内,在那张空着的椅子上坐下。他坐下时,椅子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仿佛在嘲笑他的狼狈。

陈廷敬这才回到主位,拍了拍手。

侍从端上笔墨纸砚。不是欧洲人常用的羽毛笔和羊皮纸,而是中国的狼毫笔、端砚、宣纸。砚台里的墨汁乌黑发亮,散发着松烟香气。

“在开始前,”陈廷敬说,“诸位需要明白一件事。今日签的,不是谈判条约,而是受降文书。所有条款,一字不改。”

斯坦利猛地抬头:“这不符合国际惯例——”

“惯例?”陈廷敬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从今日起,南洋的惯例,由大明制定。”

港口外,“靖海号”战列舰。

郑成功站在舰桥上,透过望远镜看着码头上的一幕。他今日未穿戎装,而是一身常服:绛紫色团龙袍,玉带束腰,头戴乌纱翼善冠。海风吹动他颌下的三缕长须,那双曾经在战火中淬炼得锐利如剑的眼睛,此刻深邃如海。

“候爷,该过去了。”身旁,水师副都督施琅低声道。

这位曾经的郑家旧部,在台湾之战后彻底归心,如今已成为海军中仅次于郑成功的将领。他今日全副甲胄,腰间佩着御赐的“镇海刀”。

郑成功放下望远镜:“你看那些欧罗巴人,像什么?”

施琅顺着目光看去,想了想:“像……斗败的公鸡?”

“不。”郑成功摇头,转身走下舰桥,“像受伤的狼。表面低头,心里却藏着獠牙。”

施琅跟上:“候爷是担心他们日后反扑?”

“不是担心,是必然。”郑成功踏上栈桥,靴底踩在木板上发出沉稳的响声,“欧罗巴诸国,航海殖民已历百年。今日一战虽胜,却未伤其本土根本。荷兰东印度公司背后有七省共和国,英国有东印度公司,西班牙、葡萄牙虽衰,仍有美洲金山银海支撑。他们不会甘心。”

“那为何不乘胜追击,直捣巴达维亚?”

郑成功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施琅一眼:“因为英王殿下看得更远。”

他望向西北方向,那是大明的方位:“殿下给我的密信中说了八个字:海权之争,非在一时。歼灭一支舰队容易,摧毁一个民族的海洋野心却难。今日签这和约,是要让他们知道,南洋从此易主。而我们要的,是时间。”

“时间?”

“造船的时间,练兵的时间,更重要的是——”郑成功眼中闪过精光,“消化这片海的时间。”

两人走到码头时,棚内气氛已经凝滞如冰。

陈廷敬正在宣读条约第一款:“……自此约签订之日起,所有签约国承认,南洋诸海,北起吕宋,南至爪哇,西抵马六甲,皆为大明皇帝陛下之领海。任何他国舰船通行,须向大明南洋水师总营报备,领取龙旗令箭,违者视同入侵。”

“这不可能!”桑德终于忍不住站起来,“马六甲海峡是国际水道——”

“坐下。”郑成功的声音从棚外传来。

不高,却带着千军万马般的压迫感。

所有人转头。

郑成功缓步走入棚内,施琅按刀紧随其后。这位刚刚在邦加海峡葬送四国联军的“海上龙王”,每走一步,棚内的空气就沉重一分。西班牙代表迭戈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葡萄牙门德斯的手指掐进了掌心,英国斯坦利挺直了背——那是军人面对强敌的本能反应。

桑德僵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郑成功走到主位,陈廷敬恭敬退到一旁。他没有立即坐下,而是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欧洲人,目光最后落在桑德身上。

“范·德·桑德总督,”郑成功用荷兰语说——他在台湾时专门学过,“你刚才说,马六甲是国际水道?”

桑德咽了口唾沫:“是……这是航海界的共识……”

“共识?”郑成功笑了,那笑容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一百年前,葡萄牙人占领马六甲时,可曾问过满剌加苏丹的共识?八十年前,荷兰人驱逐葡萄牙人时,可曾讲过共识?如今大明取回故土,你倒和本候谈共识?”

他走到桑德面前,两人距离不过三尺。桑德能清楚看到郑成功眼中倒映的自己——那个面色惨白、瑟瑟发抖的自己。

“听着,”郑成功的声音冰冷如铁,“从今日起,南洋的规矩,由大明定。马六甲可以通行,但必须挂龙旗,必须缴关税,必须遵守大明的海事律令。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他转身走回主位,撩袍坐下:“继续。”

陈廷敬深吸一口气,展开第二卷:“第二款,赔款。荷兰东印度公司,赔银三百万两;英国东印度公司,赔银一百万两;西班牙菲律宾总督府,赔银八十万两;葡萄牙果阿总督府,赔银二十万两。总计五百万两,分三年缴清。逾期一日,加罚一成。”

“三百万两!”桑德失声,“这相当于公司十年的利润!我们拿不出——”

“拿不出?”郑成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巴达维亚的香料仓库,雅加达的银库,锡兰的肉桂园,马六甲的货栈……拆开来卖,总是够的。”

他抿了口茶,抬眼:“或者,本候可以派舰队去帮你们‘清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