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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萨摩樱姬渡海来(1 / 2)

腊月二十四,巳时初刻。

当那艘破旧的小早船(日本沿海小型帆船)趁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然滑入福州闽江口时,负责巡江的水师哨船差点将其误认为倭寇而开炮。

幸而船头及时升起一面白旗——不,不是白旗,而是一面素色的绸布,上面以朱砂画着一朵盛放的八重樱。在火把映照下,那樱花红得刺眼,仿佛随时会滴下血来。

哨船抵近,水卒们持铳戒备。小早船甲板上站着十余人,皆着深色劲装,腰佩长刀,典型的日本武士打扮。但令人惊异的是,为首者竟是一名女子。

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量在女子中算高挑,穿着一身利于行动的深紫色小袖配袴,外罩黑色羽织,腰束宽带,插着一长一短两把刀。长发未梳髻,只以白丝带束成高马尾,随着江风微微飘扬。面容是典型的萨摩女子相貌:肤色偏深,鼻梁高挺,一双凤眼微微上挑,眉宇间带着寻常闺阁女子绝没有的英气与果决。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神——清澈,锐利,像出鞘的刀。即便被十余支火铳指着,即便身处异国他乡的险境,那眼神里也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镇定。

“我乃日本国萨摩藩主岛津光久之女,岛津樱。”她开口,说的竟是字正腔圆的汉语,虽然带着些许闽南口音,“有紧急大事,求见大明英亲王张世杰殿下。请速通报——迟则生变。”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江面上清晰可闻。哨船上的把总愣住了,旋即厉喝:“妖言惑众!藩主之女岂会深夜乘此破船来此?定是倭寇细作!拿下!”

武士们瞬间拔刀,动作整齐划一,刀刃在火把下泛着寒光。但岛津樱抬手制止了他们。她从怀中取出一物,高举过顶。

那是一枚黄金打造的印鉴,印纽是咆哮的狮子——岛津家的家纹“丸十文字”赫然在目。在印鉴旁,还有一卷用油纸仔细包裹的书信,信封上火漆完好,封皮上以汉字写着:“大明英亲王殿下亲启。岛津光久谨呈。”

把总迟疑了。

他识字不多,但“英亲王”三字还是认得的。再看那女子气度、那黄金印鉴,确非寻常倭寇能有。犹豫片刻,他下令:“卸了他们兵器,船只扣留,人——先押往水师衙门!待上官定夺!”

“不可。”岛津樱断然拒绝,“此事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若走漏风声,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她盯着把总,一字一句,“你只需派人快马赴京,将此信送至英王府。至于我等——可暂囚于船上,由你亲自看管。但务必封锁消息,绝不可让任何日本人、荷兰人知晓我已至此。”

把总被她气势所慑,又见她言辞恳切不似作伪,最终咬牙点头:“好!但你们若敢妄动,格杀勿论!”

“一言为定。”

于是,腊月二十四日辰时,福州水师衙门最机密的八百里加急信使,怀揣那封油纸包裹的书信,以及一枚小小的黄金狮印,踏上了奔赴北京的官道。而那艘小早船则被拖到一处偏僻江湾,由把总亲率二十名心腹日夜看守。

船上的十余名武士被缴了刀,但未被捆绑,只在舱中软禁。岛津樱独居一室,每日除用饭、洗漱外,几乎不出门。她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临窗静坐上,望着江水流淌,望着对岸福州城的轮廓,神色平静得可怕。

只有夜深人静时,守在门外的水卒偶尔能听到室内传来极轻微的、刀刃划过木头的沙沙声——那是她在用一柄小刀,在木板上反复刻画着什么。

第四天,腊月二十八黄昏。

急促的马蹄声打破江湾的寂静。一队约五十人的骑兵风尘仆仆赶到,为首者是个三十余岁的精悍武将,着锦衣卫千户服色,腰牌上是“北镇抚司”字样。他验过把总手中的黄金印、核对书信火漆后,径直登上小早船。

舱门打开,岛津樱正端坐案前。几日软禁,她容颜略显憔悴,但眼神依旧清亮。见来人,她起身,按日本礼仪微微躬身:“阁下是?”

“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沈炼。”武将抱拳还礼,声音低沉,“奉英亲王令,接岛津小姐入京。请即刻启程——马车已备好。”

“我的随从?”

“一同前往,但需分开安置,入京后再会合。”

岛津樱点头:“可。”

她没有多问,甚至没有收拾任何行李,只将那柄一直随身的小刀收入袖中,便随沈炼下船。十余名武士被另一队人马带走,她只看了一眼,便头也不回地登上了那辆帘幕厚重、毫不起眼的青篷马车。

车轮滚动,向北。

沿途换马不换车,昼夜兼程。沈炼亲自驾车,另有八名锦衣卫高手前后护卫。他们不走官道,专拣僻静小路,遇城不入,遇镇绕行。食物饮水皆在车上解决,如厕只在荒野临时停车。

岛津樱始终沉默。

她大多数时间都在闭目养神,偶尔掀开车帘一角,观察沿途地貌、村庄、关卡。越往北,雪越大,天气越寒。她只着那身单薄的日本服装,却似浑然不觉冷意。沈炼递给她一件棉袍,她摇头谢绝。

腊月三十,除夕夜。

马车终于驶入北京城。万家灯火,鞭炮震天,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饭菜的混合气味。可马车没有驶向任何衙门或馆驿,而是七拐八绕,进了一条僻静小巷,停在一处看似普通富户宅院的后门。

门开了,两个仆妇打扮的女子迎出,一言不发,引岛津樱入内。穿过两道院落,进入一间烧着地龙、温暖如春的厢房。房中已备好热水、浴桶、干净衣物——不是日本服饰,而是一套大明闺秀常见的袄裙。

“请小姐沐浴更衣,稍事休息。一个时辰后,有人来见。”仆妇说完便退了出去,从外间上了锁。

岛津樱没有碰那些衣物。她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院墙很高,看不见外面街景,但能听到远远近近的鞭炮声、孩童笑闹声。这是异国的除夕,热闹,喜庆,却与她毫无关系。

她站了很久,直到热水变温,才终于解衣入浴。

一个时辰后,门锁轻响。

进来的不是仆妇,而是一个穿着藏青常服、未戴冠冕的中年男子。他面容清癯,目光深邃,举止间有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从容气度。虽只一人前来,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岛津樱已换好那身袄裙——鹅黄色的缎面,绣着折枝梅花,衬得她肤色愈发深了,却别有一种野性之美。她没有行大明女子的万福,也没有行日本女子的屈膝礼,只是站直身体,微微躬身:

“萨摩岛津氏樱,见过英亲王殿下。”

张世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并未通报身份,这女子却能一眼认出,显然做足了功课。

“坐。”他在桌前主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岛津樱依言落座,腰背挺直,双手叠放膝上,是标准的武家女子坐姿。

“岛津小姐不远千里,冒险而来,所为何事?”张世杰开门见山。

“为救萨摩,也为救日本。”岛津樱的回答同样直接。她从怀中取出另一封书信——不是之前那封,而是一卷更薄的帛书,双手奉上,“这是家父的亲笔密信,请殿下过目。”

张世杰接过,展开。帛书以汉字写成,字迹刚劲有力,措辞恭谨却又不失气节:

“大明英亲王殿下尊鉴:仆岛津光久,僻处海东,久仰天朝威德。今幕府无道,锁国虐民,更引欧夷为援,欲永绝中日之好。此实自取灭亡之道,亦将祸及九州苍生。仆虽不才,不忍见祖宗之地沦为夷狄之场,百万之民受倒悬之苦。故遣小女樱,冒死上陈:若天朝王师东指,萨摩愿为前驱,开九州门户,共讨不义。惟求殿下许诺一事:事成之后,保岛津氏家名不坠,许萨摩自治,通商如故。仆虽肝脑涂地,不敢忘恩。谨奉海图一幅、九州四国布防详情一册,以为信物。岛津光久顿首再拜。”

信末附了一串名单,是萨摩藩在九州各城的守将姓名、兵力、忠诚度评估,甚至标出了几处秘密粮仓、武器库的位置。

张世杰看完,将帛书轻轻放在桌上。他抬起眼,审视着面前的女子:

“令尊的信,我收到了。但空口无凭,我如何相信这不是幕府的诈降之计?或许德川家光正等着我大军登陆九州,然后与萨摩里应外合,围而歼之?”

岛津樱神色不变:“殿下疑虑,理所应当。故家父命我带来两件信物。”

她先从袖中取出那卷海图,在桌上铺开。图是绢本,绘制极其精细,九州海岸线每一处海湾、暗礁、浅滩都标注清晰,甚至标出了潮汐时间、季风风向。更珍贵的是,图上用朱笔圈出了三处地点:鹿儿岛湾西侧的“仙岩”浅滩、长崎港外无人岛“姬岛”、以及关门海峡最窄处“早鞆之濑户”。旁边以小字注:“此三处,守备最疏,可奇袭。”

“此图乃萨摩水军历代积累,从未示人。”岛津樱道,“幕府水师布防,皆以长崎、平户、下关为重点,这三处几无设防。若王师从此登陆,可直插腹地。”

张世杰细细看图,心中暗惊。这份海图的详尽程度,远超“夜枭”所能收集。若属实,九州登陆的难度将大大降低。

“第二件信物呢?”他问。

岛津樱沉默片刻,然后缓缓解开袄裙最上方的盘扣,从贴身内衣中取出一物。那是一片薄如蝉翼的金箔,约巴掌大小,上面密密麻麻蚀刻着微小的文字和图案。她将金箔对着烛光,文字便投影在墙上——是荷兰文。

“这是三个月前,荷兰东印度公司代表与幕府老中酒井忠胜在长崎秘密会晤的记录副本。”岛津樱的声音压得很低,“家父通过内线重金购得。上面详细记载了荷兰人出售火器、铸炮技术的种类、数量、价格,以及双方约定的‘情报共享’条款。最后还有一句话……”

她顿了顿,念出翻译后的内容:“‘若明国攻日,公司舰队可适时介入,于九州外海截击明军补给船队,助幕府扭转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