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烟袅袅升起,厅内一时安静。
盟主端起茶盏,轻吹一口,缓缓道:“昨日已有探报,黑水渡现三十七具尸体,手法与血魔教旧案一致。今晨又闻西岭有血雾升腾,恐是余孽作乱。我正欲召集各派共议对策,你们便到了。”
他放下茶盏,目光沉沉:“血魔教虽遭重创,教主败走,但其根系盘踞多年,门下仍有高手潜伏。若不及时清剿,祸患将起于无形。”
陈浔听得眉头微皱,手指无意识抚过左肩旧疤。那一道伤,是他第一次与青衫客交手所留,也是他立誓成为天下第一剑的起点。如今旧痛未消,新敌又至,他心中清明:这条路,只能往前走。
“盟主。”他忽然起身,抱拳朗声道,“我三人亲历血魔教主血遁,知其未死,更知其必图再起。此等邪教为祸江湖多年,屠村灭镇,草菅人命,今日既已动手,便无退路。我陈浔愿率己身之力,加入抗敌行列,不论生死,不计前嫌。”
话音落下,厅内一片寂静。
拓跋野也站了起来,手按弯刀刀柄:“我拓跋野弃王位求武道,非为独善其身。既然江湖有难,岂能袖手?我亦愿参战。”
澹台静未起身,只是轻轻抬手,指尖拂过剑柄。她虽不语,但姿态已明。
盟主看着三人,久久未言。他见过太多年轻侠士热血来投,也见过太多人在真正面对生死时退缩。可眼前这三人不同——一个眼神冷峻却坚定,一个气势豪烈而不狂,一个沉默寡言却气机沉稳。他们身上有伤,有疲惫,有未散的杀伐之气,却没有一丝动摇。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有力,“既然三位有此决心,老夫岂能拒之门外?血魔之患,非一人一派可除。正需如你们这般敢战之士,挺身而出。”
他站起身,走到厅前铜鼎旁,伸手点燃一支火羽箭,投入鼎中。火焰腾起,映红半边屋梁。
“即日起,盟主府设坛聚义,召集各派掌门、江湖同道齐聚于此,共商剿灭血魔余孽之事。三位既是先锋之将,便请在此等候各方到来,共谋大计。”
陈浔抱拳应诺,退回座位。拓跋野坐下时长舒一口气,揉了揉发僵的肩膀。澹台静闭目调息,气息渐渐平稳。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正厅,落在四人身上。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像一场无声的雨。
陈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一双握剑的手,指节粗粝,掌心布满茧子,虎口处还有一道未愈的裂口。他曾用这双手捡柴生火,也曾用它扶起昏倒在雪中的瞎女。如今,这只手又握住了剑,走向了更大的风雨。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盟主坐在主位上,翻阅案卷,神情凝重。拓跋野靠在椅背上,眯眼打盹。澹台静静坐如初,仿佛与周遭融为一体。
陈浔望着窗外,中州城街巷纵横,人来人往。一座城池的安宁,往往建立在无数人默默守护之上。
他缓缓握紧了剑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弟子快步走入,抱拳禀报:“启禀盟主,北岭镖盟已到城外,正在安顿;西天寺巡法僧一行六人,半个时辰前入城,正朝此处而来;另有三十余名散修联名请见,已在府门外候着。”
盟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好,来了就好。”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看向陈浔三人:“聚义之门,今日开启。诸雄将至,江湖风云,再起于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