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州城的暮色被漫天血雾染透,长街上的青石板路吸饱了鲜血,踩上去发出黏腻的“咯吱”声响,宛如亡魂的呜咽。萧十三率领的辽军骑兵如脱缰野马,铁蹄踏过散落的尸体与兵器,朝着城主府方向猛冲,马刀挥舞间,寒光闪烁,每一次劈砍都伴随着凄厉的惨叫与血肉飞溅。吐蕃士兵则结成紧密的方阵,藏刀与长矛交替挥舞,死死拦住辽军的去路,藏袍上的血渍层层叠加,早已看不清原本的色泽。
朗达玛肩头的伤口被震动得再度崩裂,鲜血浸透了肩头的白绫,顺着手臂滴落在握刀的手背上,凝成暗红的血珠。他却浑然不觉,手中的藏刀如狂风骤雨般劈向冲来的辽军骑兵,刀刃嵌入马颈的瞬间,滚烫的马血喷溅在他的脸上,他猛地抹去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守住城主府!绝不让辽狗前进一步!”
一名辽军骑兵冲破吐蕃士兵的防线,马刀朝着朗达玛的头顶猛劈而下。朗达玛侧身避开,藏刀顺势刺入骑兵的小腹,却被另一名骑兵的马槊狠狠撞在胸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青石板路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首领!”一名吐蕃小校嘶吼着冲过来,挡在朗达玛身前,手中的长矛死死抵住辽军骑兵的马腹,硬生生逼退了对方。
朗达玛挣扎着撑起身体,按住胸口的伤口,沙哑着嗓子喊道:“苏澈!按计划行事!”躲在街角阴影中的苏澈立刻点头,抬手一挥,数十名影卫如同鬼魅般窜出,手中的短刃泛着幽冷的光芒,专挑辽军骑兵的马腿与咽喉下手。影卫们身形矫健,动作迅捷,在混乱的战场上穿梭,每一次出手都能带走一条性命,很快便在辽军阵中撕开一道缺口。
萧十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勒住马缰,高声喝道:“废物!连一群残兵都拦不住!传我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城主府!”辽军士兵们见状,愈发凶悍,纷纷弃马冲锋,与吐蕃士兵、影卫们缠斗在一起。长街上,兵刃碰撞的刺耳声响、士兵的惨叫、战马的嘶鸣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绝望的战歌,血水流成小溪,顺着街道的沟壑缓缓流淌,最终汇入城外的护城河。
此时,马坤与李德昭正躲在灵州卫的营地内,神色慌乱。“怎么会这样?萧十三不是说好要与我们联手吗?他怎么敢背信弃义,直接攻打城主府?”李德昭 pag不停,脸上满是焦急与恐惧,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引狼入室,到头来却成了萧十三的目标。
马坤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萧十三贪得无厌,他根本就没想过与我们联手,只是想借我们打开城门,独占灵州!事到如今,我们只能立刻调动灵州卫的兵力,守住营地,再派人向汴京求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他此刻心中满是悔恨,若不是轻信了萧十三与王安石的算计,也不会落得如此境地。
“求援?来不及了!”一名亲兵慌慌张张地冲进来,脸上满是血色,“将军,殿下,辽军已经攻破了营地大门,正在朝着中军大帐冲来!”话音刚落,帐外便传来一阵激烈的厮杀声与惨叫声,马坤与李德昭脸色骤变,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走!从后门走!”马坤拉起李德昭,朝着帐篷后门狂奔而去。两人刚冲出后门,便遇到了几名辽军士兵,马坤拔出腰间的长刀,奋力砍翻两名士兵,拉着李德昭朝着灵州城南方向逃窜。他们此刻只能寄希望于城南的禁军防务,或许能凭借禁军的兵力挡住辽军的追击。
与此同时,灵州城外的官道上,沈砚率领二十名影卫正疾驰回援。战马的蹄声如雷鸣般响彻夜空,沈砚身着染血的便服,腰间的破虏剑隐隐作响,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前方灵州城的方向——城中冲天的火光与隐约传来的厮杀声,都在告诉他,灵州已陷入绝境。
“元帅,前方发现一队辽军斥候,正在探查路况,恐怕是萧十三派来警戒的。”一名影卫勒住马缰,低声禀报,手中的短刃已悄然出鞘。沈砚眸色一冷,沉声道:“速战速决,不要留下活口,以免打草惊蛇。”
影卫们立刻点头,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辽军斥候猝不及防,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影卫们制服,短短片刻,十余名辽军斥候便悉数倒在地上,气绝身亡。沈砚翻身下马,检查了一下斥候的尸体,沉声道:“萧十三果然派了斥候警戒,看来城内的局势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峻。我们加快速度,从东门入城,与朗达玛首领汇合。”
众人立刻翻身上马,朝着灵州东门疾驰而去。此时的东门,由吐蕃士兵驻守,虽然兵力薄弱,但凭借着坚固的城门与防御工事,暂时挡住了辽军的进攻。守城门的吐蕃小校看到沈砚等人到来,眼中闪过一丝狂喜,立刻打开城门:“沈元帅!您可算回来了!首领他……他身受重伤,正在城主府外指挥作战!”
沈砚翻身下马,快步走进城门,沉声道:“情况如何?萧十三的兵力有多少?马坤与李德昭在哪里?”“辽军约有三万骑兵,已攻破北门与西门,正在朝着城主府与城南方向推进。马将军与李殿下不知去向,恐怕是逃走了。”小校快速禀报,语气中满是焦急。
沈砚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我命令,东门的吐蕃士兵立刻随我前往城主府,支援朗达玛首领。另外,派人通知潜伏在城外山谷中的赵峰将军,让他率领五千士兵,从西门入城,绕到辽军后方,发起突袭,切断辽军的退路。”
“遵令!”小校躬身领命,立刻转身传达命令。沈砚握紧手中的破虏剑,朝着城主府方向疾驰而去,影卫与吐蕃士兵紧随其后。长街上,到处都是厮杀的士兵与散落的尸体,沈砚目光如炬,破虏剑出鞘的瞬间,剑光如银河泻地,径直朝着前方的辽军士兵冲去。
一名辽军士兵正挥舞着马刀砍向吐蕃士兵,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凌厉的风声,他刚要转身,便被破虏剑刺穿了胸膛,鲜血喷溅而出。沈砚手腕一转,长剑抽出,顺势又刺穿了旁边一名辽军士兵的咽喉,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是沈砚!沈砚回来了!”辽军士兵们看到沈砚,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士气瞬间低落下去。
朗达玛看到沈砚到来,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挣扎着走上前:“沈元帅,你可算回来了……”沈砚扶住朗达玛,探查了一下他的伤势,沉声道:“你伤势过重,立刻退到后方休养,这里交给我。”“不行!我要与兄弟们并肩作战!”朗达玛咬牙道,眼中满是倔强。
“这是命令!”沈砚厉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你若有闪失,吐蕃士兵便会群龙无首,灵州就真的完了。快去休养,等战事结束,我们再一同商议复仇之事。”朗达玛望着沈砚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被两名吐蕃士兵扶着,退到了后方的临时营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