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坡的狂风依旧肆虐,卷起的沙粒打在耶律隆绪的银色铠甲上,发出“噼啪”的轻响,像是在为那些牺牲的骑兵弟兄奏响挽歌。他缓缓直起身,眉宇间的悲伤已被一层凛冽的杀意覆盖,右手松开佩剑剑柄,指尖在冰冷的铠甲上轻轻摩挲,那里还残留着战斗的血迹与沙尘,每一寸冰凉,都在提醒着他方才黄沙坡上的厮杀与牺牲。
“出发!”耶律隆绪的声音不再带着半分哽咽,沉稳而有力,穿透了狂风的呼啸,落在每一名骑兵耳中。他翻身上马,胯下的战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心中的决绝,扬起脖颈,发出一声响亮的长嘶,声音震彻黄沙坡,驱散了几分周遭的悲凉。战马的鬃毛被狂风拂起,混杂着黄沙,在暮色中划出一道道凌乱的弧线,马蹄踏在滚烫的沙土上,发出沉稳而整齐的“哒哒”声,朝着联军营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千名精锐骑兵紧随其后,战马奔腾,卷起漫天黄沙,形成一道滚滚的黄色洪流,在广袤的西北荒原上疾驰。他们身上的铠甲泛着冷冽的光泽,沾染的血迹在暮色中泛着暗红,手中的长枪斜指地面,枪尖映着天边残存的霞光,闪烁着致命的寒光。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丝毫的懈怠,每一名骑兵的脸上都写满了坚定与决绝,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他们要带着牺牲弟兄的遗愿,奔赴联军营地,做好迎战准备,将术不姑与耶律休哥的援兵,彻底埋葬在这片黄沙之上。
此时的联军营地,早已被一片紧张的备战气息笼罩。漫天暮色之中,无数篝火在营地之中熊熊燃烧,跳动的火焰驱散了夜色的寒意,也照亮了营地内忙碌的身影,将整个营地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篝火的噼啪声、士兵的呐喊声、兵器的碰撞声、粮草的搬运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激昂的备战之歌,在西北的夜空中回荡,彰显着联军士兵的斗志与决心。
营地的外围,士兵们正挥舞着手中的铁锹与石块,奋力加固着防御工事。他们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臂膀与挺拔的身形,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混杂着沙土,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每一次挥舞铁锹,都用尽全身力气,将脚下的泥土与石块,一层层堆砌在营地的围墙上,让原本就高大坚固的围墙,变得更加坚不可摧。“再加把劲!一定要在天黑之前,把围墙加固好!”一名校尉高声呐喊,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手中的马鞭轻轻挥舞,落在那些动作迟缓的士兵身上,却没有丝毫苛责,更多的是鼓励与急切——他们都清楚,耶律休哥的援兵随时可能抵达,每多加固一分防御,联军就多一分胜算,每一名士兵的性命,就多一分保障。
营地内侧的空地上,另一批士兵正围在篝火旁,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手中的兵器。他们的动作细致而认真,用干净的麻布,一点点擦拭着长枪的枪杆与枪尖,擦拭着佩剑的剑鞘与剑身,将上面的沙尘与血迹,擦拭得干干净净。锋利的剑身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刺得人眼睛发疼;长枪的枪尖经过打磨,变得更加尖锐,仿佛轻轻一刺,就能穿透坚硬的铠甲。“一定要把兵器擦干净、磨锋利!”一名老兵一边擦拭着手中的佩剑,一边对着身边的年轻士兵说道,语气郑重而严肃,“耶律休哥的援兵都是精锐,我们只有做好万全准备,才能在战场上一招制敌,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才能为西北百姓,开辟一条安宁之路!”年轻士兵重重点头,手中的动作更加认真,眼中满是敬佩与坚定——他们都知道,这位老兵经历过无数场战争,每一句叮嘱,都是用鲜血换来的经验。
粮草囤积处,士兵们正背着沉重的粮草,来回穿梭,将一袋袋粮草与一桶桶饮用水,整齐地堆放在粮仓与水窖旁。粮草袋堆得像一座座小山,散发着淡淡的麦香,与篝火的烟火气、士兵身上的汗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让人心中安定。负责看管粮草的将领,正手持账簿,仔细清点着每一袋粮草、每一桶饮用水,神色凝重而认真,生怕出现丝毫差错——粮草是军队的命脉,是备战的关键,若是粮草出现短缺,就算士兵们斗志高昂,也难以在战场上长久支撑,更难以击退来势汹汹的敌人。“仔细清点,绝不能出错!”将领高声说道,手中的笔在账簿上快速记录着,“每一袋粮草,都要登记在册,每一桶水,都要妥善保管,若是出现丢失、损坏,军法处置!”负责搬运的士兵们齐声应下,手中的动作更加谨慎,不敢有丝毫疏忽。
中军大帐之中,灯火通明,一盏巨大的油灯悬挂在帐顶,跳动的灯火照亮了整个大帐,将帐内的一切都映照得清清楚楚。沈砚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木桌前,手中紧紧攥着那封从苏澈手中送来的羊皮密信,眉头紧紧紧锁,神色凝重而严肃,周身的气息都变得低沉而压抑。木桌之上,那张巨大的西北边境地形图依旧铺开,上面用炭灰标注的联军、术不姑大军、术不花势力的驻扎位置,还有几条主要的行军路线、山川河流,在灯火映照下,格外清晰。
密信已经被他反复翻看了好几遍,上面的契丹小字,每一个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之中——术不姑大军现有兵力三万,驻扎在黑沙岭一带,其中精锐骑兵一万五千,步兵一万五千,粮草储备囤积在黑沙岭东侧的隐蔽山谷之中,由五千名士兵看守;耶律休哥派来的援兵,共计两万精锐骑兵,由他的心腹大将耶律寒率领,已于三日前从契丹腹地出发,沿着黑沙岭西侧的戈壁滩行军,预计五日后,便能抵达黑沙岭,与术不姑大军汇合;除此之外,密信上还记载着,术不姑与耶律休哥约定,待援兵汇合之后,便兵分两路,一路直取联军营地,一路突袭联军的粮草囤积处,试图一举击溃联军,夺取西北边境的控制权。
“耶律休哥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沈砚低声呢喃,语气冰冷,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指尖因为用力,紧紧攥着密信,让原本就有些发皱的密信,变得更加褶皱,边缘甚至被攥得有些破损。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地形图上,眼神深邃,仿佛在思索着什么重要的事情,仿佛在谋划着,如何破解术不姑与耶律休哥的阴谋,如何击退来势汹汹的敌人,如何平定西北边境的战乱。
术不姑大军虽然粮草被烧了一部分,军心涣散,伤亡惨重,却依旧有三万兵力,若是再与耶律休哥的两万精锐骑兵汇合,兵力将会达到五万,而联军现有兵力四万,其中骑兵一万八千,步兵两万两千,兵力上处于劣势;更危险的是,敌人竟然打算兵分两路,一路直取联军营地,一路突袭粮草囤积处——粮草是军队的命脉,若是粮草被劫,联军将会陷入弹尽粮绝的绝境,到时候,就算士兵们斗志高昂,也难以支撑,只能任人宰割。
“沈大人,苏大人与耶律元帅,已经抵达营地门口了。”一名亲兵快步走进大帐,躬身站在木桌旁,语气恭敬而急切,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心中的激动——苏澈安全返回,耶律隆绪顺利完成任务,这对于联军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也让紧绷了许久的亲兵们,稍稍松了口气。
沈砚听到这话,眉头瞬间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激动,带着一丝欣慰,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紧绷的神经也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他连忙站起身,将手中的密信小心翼翼地放在木桌之上,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官袍,语气急切而郑重:“快!快请他们进来!”
“属下遵令!”亲兵齐声应下,连忙转身,快步走出大帐,去迎接苏澈与耶律隆绪。
片刻之后,苏澈与耶律隆绪便在亲兵的带领下,走进了中军大帐。苏澈被两名巡逻队士兵搀扶着,身上的兽皮服饰依旧破烂不堪,脸上的灰尘与血迹已经被简单擦拭过,却依旧难掩周身的疲惫与狼狈。他左臂的伤口已经被军医简单包扎过,白色的布条上,依旧有暗红色的血迹渗出,染红了布条,显得格外刺眼。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起皮,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难掩眉宇间的坚定与沉稳,看到沈砚,他挣扎着想要站直身体,却因为伤势过重,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
“苏澈,不必多礼,快坐下休息。”沈砚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苏澈,语气关切而郑重,眼中满是心疼与敬佩,“辛苦你了,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深入术不姑营地,将密信安全带回,你立了大功,联军不会忘记你,西北百姓,也不会忘记你!”
苏澈微微躬身,语气沙哑却坚定,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属下不敢居功,传递密信,保护密信不落入敌人手中,是属下的职责,是影刃的使命,属下只是做好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幸不辱命,没有辜负沈大人的信任,没有辜负联军的期望,没有辜负西北百姓的期盼。”
沈砚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扶着苏澈,让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又对着身边的亲兵说道:“快,去请军医过来,再为苏大人检查一下伤口,务必妥善治疗,不能留下后遗症。”
“属下遵令!”亲兵应下,快步走出大帐。
此时,耶律隆绪也走上前来,他身上的银色铠甲依旧沾满了黄沙与暗红色的血迹,脸上的血点已经干涸,变成了黑红色,却依旧难掩他身上的威严与决绝。他对着沈砚,郑重地躬身行礼,语气沉重而坚定:“属下耶律隆绪,奉命率领一千精锐骑兵,拦截萧烈派来的求援使者,幸不辱命,成功拦截所有求援使者,夺取求援信,没有让任何一名使者逃脱,没有让耶律休哥收到任何一丝求援的消息,特来向沈大人复命!”
沈砚看着耶律隆绪,眼中满是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