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弦发出一声轻鸣。
那支箭,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线,直冲云霄,瞬间便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天神将军这是……要做什么?
只有那个龟兹小王子,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嘲讽笑容。
装神弄鬼。
可下一息,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一道尖锐的破风声,从头顶传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快到极致!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黑点,自九天之上,急速坠落!
正是刚才,射出去的那支箭!
那支箭,仿佛长了眼睛,裹挟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力量,不偏不倚,笔直地,朝着龟兹小王子……头顶那顶镶嵌着巨大绿宝石的王冠,爆射而来!
“啊!”
龟兹小王子吓得魂飞魄散,想躲,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龟兹王更是眼前一黑,几乎要昏死过去。
完了。
然而,那支箭,并没有洞穿他儿子的脑袋。
“咄!”
一声闷响。
那支狼牙箭,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精准,擦着小王子的头皮飞过,死死地,钉在了他身后三尺处的,演武场的旗杆之上!
箭矢的尾羽,还在疯狂地颤动,发出“嗡嗡”的悲鸣。
而那顶华丽的王冠,已经被箭矢上附带的劲风,掀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老远。
龟兹小王子,毫发无伤。
他只是感觉头皮一凉,伸手一摸,满手的冷汗。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地寂静。
所有国王,看着那根还在颤抖的旗杆,再看看那位依旧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手弹了下烟灰的白袍将军,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射上云霄,再落回原地,精准命中一顶小小的王冠?
这不是箭术。
这是神迹!
薛仁贵收起宝弓,看都未看那已经瘫软在地的龟兹小王子一眼。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本将的箭,能杀人。”
“也能,救人。”
“诸位,是想死,还是想活?”
“扑通!”
龟兹王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连滚带爬地冲到薛仁贵面前,抱着他的腿,嚎啕大哭。
“天神饶命!天神饶命啊!小儿无知,冒犯了天神,我愿将王位传给他,让他生生世世,做将军帐下的一条狗!”
其余国王,也如梦初醒,纷纷磕头如捣蒜。
“我等愿为将军牵马!”
“愿为大夏永镇西陲!”
薛仁贵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扶起龟兹王,声音温和。
“陛下言重了。”
“本将奉旨而来,只为请诸位,去洛阳做客。”
“现在,诸位,可以启程了吗?”
“可以!可以!随时可以!”
至此,西域三十六国,人心,尽归。
三日后。
一支史无前例的庞大队伍,自焉耆国都城,浩浩荡荡,向东行去。
前方,是三万大夏铁骑开道。
中间,是三十六顶代表着不同国家的王驾,里面坐着的,是三十六位,心甘情愿去当“人质”的国王。
队伍的最后,是绵延数十里的车队,满载着西域诸国,献给大夏天子的,奇珍异宝。
江南的钱袋子。
西域的王冠。
此刻,正循着两条不同的轨迹,朝着同一个终点,汇聚而去。
那个终点,叫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