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现在还不能拿,要去警局盖章。
防止自行车被偷。
苏清风填好,售货员把那辆深蓝色的永久牌自行车推出来,交到他手里。
“同志,这车是你的了!好好保养,骑个十几年没问题!”
苏清风接过车,推着走了两步。
车子轻快,推起来一点不费劲。
他试了试车闸,灵敏得很。确实是好车。
林立杰跟在旁边,眼睛都快黏在车上了:“清风哥,让我骑一圈呗?就一圈?”
苏清风看了他一眼,把车把递给他:“小心点。”
林立杰接过车,兴奋得脸都红了。
他跨上车,蹬了两下,车子就窜了出去,在供销社门口的空地上绕圈,嘴里还喊着:“好车!真是好车!轻快!稳当!”
苏清风站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弯。
然后他转身,又走进供销社,来到卖缝纫机的柜台。
缝纫机比自行车少,只有三台,并排摆在柜台里。
两台是黑色的,机身上印着“飞人”牌;一台是墨绿色的,机身上印着“蝴蝶”牌。
蝴蝶牌的那台,机头是流线型的,镀铬的部件亮得能照出人影,一看就是高档货。
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扎着两条辫子,看见苏清风过来,热情地问:
“同志,看缝纫机?这是新到的蝴蝶牌,上海出的,质量最好,缝衣裳又快又平。你瞧这针脚,多细密!”
她拿出一块布,当场演示起来。
脚踩踏板,皮带转动,机针上下翻飞,布上转眼间就多了一排细密整齐的针脚。
苏清风看着那排针脚,点了点头。
“多少钱?”他问。
“二百一十六。工业券十五张。”
苏清风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二百一十六,十五张券,比自行车还贵。
但他还是从怀里掏出钱和券,数好,递过去。
年轻姑娘接过钱和券,眼睛都瞪大了。
她在这柜台干了两年,还是头一回看见有人一次掏出这么多钱和券,连价都不还。
“同……同志,你稍等,我给你开票!”
苏清风点点头,站在柜台前等着。
林立杰骑了一圈回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把车停好,跑过来,刚好看见苏清风把那一大沓钱递出去。
“清风哥!”他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你……你这是要把家底掏空啊!”
苏清风没说话,只是接过售货员递来的发票,又接过那台蝴蝶牌缝纫机的提货单。
两样东西,三百五十四块钱,二十七张工业券。
再加上回去还要准备彩礼、办酒席,这一趟,八百多块的家底,怕是要去掉一大半。
但他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值。
供销社的售货员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同志,这车你得去派出所盖个钢印。就在街那头,走过去没多远。盖了章登了记,以后万一丢了也好找。”
苏清风点点头。
这事他听说过,自行车是大件,得在派出所备案,车架上敲个钢印,跟现在的户口本似的。
“那缝纫机咋办?”林立杰问。
售货员笑着说:“缝纫机我们可以帮送到乡下。同志你留个地址,过两天我们派车送去。这大件东西,你自个儿驮回去也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