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扇已拉上部分窗帘、透出温暖光晕的窗户,周瑾瑜毅然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小楼斜对面那条更暗的小巷口,好像有个人影,似乎也在朝小楼张望。那人影在周瑾瑜目光扫过的瞬间,迅速向后缩了一下,隐入了巷子的黑暗里。
周瑾瑜的心猛地一紧!刚才沉浸在情绪中,竟然没有提前发现那个方向的异常!
是巧合吗?是附近的居民?还是……冲着他来的?
他立刻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进入高度警戒状态。他没有立刻跑开,那样反而会引起注意。他保持着原来的步速,不紧不慢地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但全身的感官都调动起来,耳朵捕捉着身后的动静,眼睛利用街角橱窗的微弱反光,观察身后的情况。
走了大约几十米,拐过一个弯,他迅速闪身躲进一个门洞里,屏住呼吸,静静等待。
几秒钟后,轻微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拐角处传来。一个人影出现在街角,似乎停顿了一下,左右张望,然后朝着周瑾瑜离开的方向跟了过来。那人也穿着深色衣服,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身形似乎有些熟悉……
周瑾瑜的大脑飞速运转。是谁?警察?特务?还是……之前在道外区“福源当”附近瞥见的那个可疑人影?难道自己被跟踪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取工具的时候就被盯上了,还是刚才来看旧居时才被注意?
那人越走越近,已经快到门洞了。周瑾瑜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小刀,肌肉绷紧,准备在对方经过时,视情况采取行动——要么制服逼问,要么趁机脱身。
然而,那人走到距离门洞还有两三米的地方时,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然后……竟然转身,快步朝着来时的方向离开了,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周瑾瑜没有立刻追出去。他在门洞里又等了两三分钟,确认那人没有折返,也没有其他同伙出现,才小心翼翼地走出来,迅速朝着与客栈相反的方向绕了一大圈,反复确认没有尾巴后,才在深夜时分,悄然回到了道外区的小客栈。
回到房间,锁好门,周瑾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今晚的“故地重游”,不仅没有带来慰藉,反而可能带来了新的危险。
那个跟踪者是谁?他的目标是自己,还是那栋小楼?如果是冲自己来的,为什么在快要接近时又放弃了?是认错人了?还是……另有目的?
更让他不安的是,那个跟踪者的身形,给他一种模糊的熟悉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是以前在哈尔滨活动时打过交道的敌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走到窗边,掀起一角窗帘,警惕地观察着楼下寂静的街道。夜色深沉,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周瑾瑜知道,平静之下,暗流可能已经涌动。他的行踪,或许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无论是残余的敌特势力,还是我方内部可能存在的复杂情况,都意味着他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更加谨慎,更加迅速。
他不能再等了。明天,必须开始对警察厅大楼进行实地侦察,并尽快制定潜入方案。时间,可能比他预想的更紧迫。
他走回桌边,从墙缝里取出那个冰冷的铁盒,轻轻打开。那根带钩的细钢钎和那把薄片钥匙胚子,在油灯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这是他的武器,也是他通往目标、也可能通往绝境的钥匙。
他将工具紧紧握在手中,那冰冷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逐渐沉淀下来。情感已经告别,退路已然渺茫。现在,他只需要思考一件事:如何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