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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额头轻吻情意绵(1 / 2)

九点四十七分的风比先前小了些。

不是完全停息,只是变得温和了,像一头狂奔后的兽终于放缓了脚步。偶尔从楼顶边缘卷起一点碎纸片,也不知是谁留下的,在空中打着懒洋洋的旋儿,上升,下降,最后轻轻落在水泥地面上,不动了。

月光像是被谁仔细擦过一遍。

先前还蒙着薄雾似的朦胧,此刻却清亮得惊人。清辉洒下来,能照见水泥地面上每一条细小的裂纹,每粒砂砾的轮廓,甚至能看清裂纹深处积着的灰尘。天台角落那堆废弃建筑材料投下棱角分明的阴影,边缘清晰得像用刀裁过。

远处江面的汽笛声也远了。

先前还能听见的那种悠长、缓慢的鸣响,此刻只剩下断续的回音,从江岸那边一波波传来,越来越弱,最后融进夜色里,再也分不清是真实的声音,还是记忆的错觉。

医院主楼零星亮着的灯还醒着。

但不再像刚才那样刺眼。那些光变得柔和了,暖黄的一片片,像瞌睡人半睁的眼,在深蓝的夜幕里静静地看着他们。急诊楼的红十字标志还亮着,但那红色也沉淀下来,不再跳跃,只是安稳地悬在那里,像一颗静止的心脏。

齐砚舟没动。

他还靠在那把旧木椅上,椅背硌着脊椎,有些不舒服,但他没调整姿势。左臂环着岑晚秋的肩膀,手臂有些麻了,但他没抽开。右手还覆在她手背上,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蜷着,安静得像睡着了的小鸟。

耳机里那首老歌早就放完了。

手机自动切到了下一首,旋律更慢,几乎听不出调子,只是一个音符拖着一个音符,懒洋洋地流淌。是钢琴曲,很老的那种,调子熟悉,但一时想不起名字。他没换,也没摘耳机,只是任它响着,音量压到最低,像一层薄薄的纱蒙在耳边,隔开了外面的世界,又没完全隔开。

岑晚秋的呼吸已经彻底平稳下来。

先前的紧张、僵硬、那种连睡着都绷着的戒备,此刻完全消失了。她的呼吸很轻,很匀,鼻息轻轻扫过他衬衫的布料,温温的,带着她特有的、若有若无的雪松香气。她侧脸贴在他胸口,发髻松了一点——不是全散,只是几缕碎发挣脱了银簪的束缚,垂下来,蹭着他锁骨的位置,有点痒。

银簪还在。

只是歪了些,原本笔直地插在发髻中央,此刻偏向左后方,簪头那朵简化的玉兰花歪向一边。月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粒细小的白点,随着她呼吸的起伏,那光点也微微晃动,像夜海里一星渔火。

他低头看她。

不得不低下头——她靠在他胸口,要看她的脸,他就得俯下视线。这个角度,能看见她闭着的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能看见她挺直的鼻梁,鼻尖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能看见她的唇,没有涂口红,自然色,微微抿着,嘴角有一点极淡的、放松的弧度。

七年来,他见过她在花店门口数账本的样子。

那时她总坐在柜台后,台灯的光从侧上方照下来,在她脸上投出明暗分界。她蹙着眉,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按,偶尔停下来,用笔尖在纸上点一点,像是在盘算什么。那时的她,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见过她蹲在流浪猫笼前换水的模样。

花店后巷有几个流浪猫笼,是社区志愿者设的。她每天早晚会去换水、添粮。她蹲下来时,旗袍下摆会拖到地上,但她从不在意。她伸手进笼子时,动作很轻,声音也很轻:“不怕,是阿姨。”那些戒备的猫,在她手里会慢慢放松,低头喝水,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他也见过她站在医院捐赠榜前点头登记时微微颔首的神态。

那是去年冬天,医院为贫困患儿募捐。她在榜单前站了很久,最后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没有署名,只写了“晚秋花店”。护士让她登记,她摇摇头,只说:“记下店名就好。”她转身离开时,腰背挺得很直,像一棵不肯弯腰的树。

可从没见过她这样。

安静地靠在一个人的怀里,卸下所有力气,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像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岸,连梦都是安稳的。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不是哽咽,也不是想哭。是那种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填满了胸口,满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感觉,堵在喉咙那里,让他说不出话,也咽不下去。

他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平时别人递杯水,她都要迟疑三秒才接——不是不礼貌,是习惯性地保持距离。说话时永远看着对方的眼睛,但从不让对方看进自己眼睛里。走路时肩背永远挺直,像随时准备迎接什么,又像随时准备逃离什么。

可现在,她睡在他怀里。

不是假寐,不是装睡,是真的睡着了。她的手指没抽开,她的身体没僵硬,她的呼吸深长平稳——这是全然放松的姿态,是全然信任的姿态。

他想起她说“你在,我就在”时的语气。

就那么平平常常的一句,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像在说“面汤有点咸”,像在说任何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可那话落进他心里,却重得像块石头,不,比石头还重——像锚,沉甸甸地落进海底,把他这些年来所有飘摇不定的念头,一下子都定住了。

他向来不是个会把情绪挂在脸上的人。

手术台前,连做八小时手术,救下三条命,下了台,护士长红着眼圈拍他肩膀,他也只是笑着擦擦汗:“今晚食堂得给我加个鸡腿吧?”

被人背后捅刀子,说他靠关系上位,说他手术成功率造假。同事气不过,要帮他理论,他只耸耸肩:“哦,知道了。”第二天照样上台,该怎么做还怎么做,仿佛那些话只是耳旁风。

他习惯用玩笑当壳。

一层薄薄的、坚硬的壳,护住里面那个其实很怕失望、也很怕辜负的人。他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怕病人失望,怕同事失望,怕领导失望,更怕——虽然从不承认——怕自己对自己失望。

所以总是笑,总是轻松,总是“没问题”“交给我”“小事”。

可此刻,壳裂了。

不是被人打碎的,是他自己从里面推开的。

他不想躲了。

他慢慢抬起右手——那只一直覆在她手背上的手。动作极慢,像怕惊醒一个易碎的梦。指尖离开她皮肤的瞬间,他感觉到她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醒。他继续抬手,伸向她额前。

那里有一缕发丝,被风吹乱了,斜斜地搭在她眉梢。发丝很细,在月光下泛着浅褐色的光。

他用指尖轻轻拨开它。

动作极轻,像在触碰蝴蝶的翅膀。他的指腹掠过她的额头,皮肤很凉,光滑,只有浅浅一道纹路——那是常年皱眉留下的痕迹,即使睡着时也不会完全消失。

他看着那道纹路,忽然想起很多个深夜。

他在值班室翻病历,她在花店后屋算账。他们在不同的地方,为不同的事忙碌,却同样皱着眉,同样在深夜里独自对抗着什么。

他的心口那股热劲儿,慢慢地、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不是冲动,不是激情,是某种更沉静、也更坚定的力量,推着他往前走了一步——

他俯身。

身体前倾,手臂还环着她,这个姿势其实有些别扭,但他没在意。他只是低下头,朝着她的额头,慢慢地、稳稳地靠过去。

三寸。

两寸。

一寸。

他的嘴唇触到她额头的皮肤。

极轻的一下,像羽毛扫过,像雪花落下,像深夜的露水凝结在花瓣上。他甚至屏住了呼吸——不是紧张,是虔诚。三秒,也许五秒,他就那样停在那里,嘴唇贴着她微凉的皮肤,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和她发间那股熟悉的、不浓不淡的雪松香。

然后他退开。

坐直身体,手臂重新环紧她。心跳却比刚才快了几拍,砰砰,砰砰,在安静的胸腔里敲出清晰的节奏。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是冲动——虽然看起来像。不是趁她睡着占便宜——他从来不屑于那样。更像是……终于做了一件早就该做的事。就像一台复杂的手术,所有步骤都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所有器械都准备好了,时机也到了,刀落下那一刻,反而特别稳,特别准。

他没再看她。

只抬起头,望着前方。城市依旧亮着,那些灯光连成一片,像有人把整条星河都铺在了地上。医院对面那栋写字楼的广告牌又亮了一次,红蓝交替的光像两把巨大的刷子,从夜空这头刷到那头。光扫过他的侧脸,一闪而过,他眨了眨眼。

感觉刚才那一吻的触感还留在唇上。

淡淡的,凉凉的,带着她皮肤的温度和她发间的香气。那不是转瞬即逝的感觉,而是实实在在地印在那里,像盖章,像烙印,像某种无声的宣告。

他想笑。

嘴角已经扬起来了,但又忍住了。不是怕吵醒她,是觉得这一刻太珍贵,珍贵到连笑都像是一种打扰。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她动了。

不是猛地惊醒——她没有那种惊慌的反应。不是挣扎起身——她没有要逃离的意思。她的睫毛先颤了两下,很轻微,像蝴蝶停在花上时翅膀的振动。然后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真的只是一条缝,窄窄的,在月光下能看到眼珠的转动。

她没抬头。

没立刻说话。

没做任何大幅度的动作。

只是静静地靠着他,耳朵贴着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她的呼吸还是平稳的,但节奏变了——更浅,更轻,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过了几秒。

也许十秒。

她轻轻吸了口气,很轻的一声,像从梦里飘出来的叹息。那口气吸进去,然后缓缓吐出来,带着身体轻微的起伏。像是确认自己没醒错地方,没靠错人。

然后,她耳尖一点点红了起来。

从耳垂开始,那点红晕像滴进水里的墨,慢慢晕开。颜色很淡,但在月光下看得分明——从耳垂蔓延到脸颊,再到脖颈,最后连锁骨处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那不是害羞的红,不是尴尬的红,是某种更复杂的、混合着惊讶、确认、和一种终于放松下来的红。

她下意识想坐直。

肩膀刚抬起来一寸,手臂刚要使力,就被他左手轻轻按住了。

“别动。”他低声说,声音比平时哑了些,像是被夜风吹了一晚上,又像是被什么情绪哽住了喉咙,“风还是凉。”

她顿住了。

肩膀停在那里,抬也不是,落也不是。她的呼吸滞了一瞬,然后缓缓地、长长地吐出来。那口气吐得特别深,像是把胸腔里积了很久的什么东西,终于吐干净了。

她没再挣扎。

也没说话。

只是把脸往他衬衫里埋得更深了些。不是躲藏,是寻找——寻找一个更安稳、更温暖、更适合停留的位置。像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动物,拱了拱,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彻底放松下来。

她的手悄悄翻了个面。

从手背朝上,变成了掌心朝上。

这个动作很细微,但在齐砚舟的感觉里,却重如千钧。她的手在他掌心里慢慢翻转,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掌纹,痒痒的,酥酥的。

然后,她轻轻回握住了他的手指。

不是用力握住,只是指尖搭在他指节上,轻轻地、试探性地回握。像在说:我醒了。像在说:我知道。像在说:我也在。

他察觉到了。

嘴角动了动,这次没忍住,一个极淡的笑漾开来。不是大笑,不是得意的笑,是那种从心底漫上来的、温暖的、安宁的笑。他眼里有了光——不是反射的月光,是从自己心里生出来的光。

两人又静了下来。

但这回的安静不一样了。

不再是疲惫后的休憩,也不是无言陪伴的默契,而是一种被什么填满了的静谧。像一杯倒满的水,水面微微凸起,再多一滴就要溢出来,但还没溢,就停在那个将满未满的临界点。

安静,但饱满。

沉默,但汹涌。

他低头看她。

她闭着眼,可他知道她没睡。她的呼吸节奏变了,比刚才浅了些,也快了些,像是在努力装睡,又像是在等什么——等一个确认,等一个回应,等一个下一步。

他没戳破。

他只是用下巴轻轻抵住她发顶。动作很轻,像在给她一个无声的回应:我在。像在说:我知道你醒了。像在说:就这样,挺好。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不是用力勒,是稳稳地、温柔地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她靠得更稳,更舒服。他的手掌贴着她肩头,能感觉到旗袍布料下瘦削的骨骼,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能感觉到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节奏。

她没躲。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气息扫过他衣领,温温的,带着她特有的味道。那声叹息很轻,几乎听不见,但他感觉到了——通过她身体的微微起伏,通过她肩膀一瞬间的放松,通过她手指在他掌心更紧的相握。

像一声极轻的应答。

像在说:好。

像在说:就这样。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母亲还在的时候,有次他发高烧,三十九度二,躺在床上迷迷糊糊。那是冬天,窗外下着雪,屋里暖气不足,他冷得直打颤。母亲坐在床边,用手背试他额头的温度,手很凉,但触感温柔。

然后母亲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嘴唇干燥但温暖。她说:“没事了,妈妈在。”

那时候他八岁,烧得迷迷糊糊,但那个吻,那句话,却记得清清楚楚。他记得自己当时想:一个吻,真的能让人安心。好像所有难受、所有害怕,都在那个吻里融化了。

现在他懂了。

原来不是那个吻有多神奇。

是那个人愿意为你低下头,愿意用最柔软的方式告诉你:我在。是那个人在你最脆弱的时候,不是站得远远的,不是只递药递水,而是俯下身,贴近你,用体温告诉你:你不孤单。

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

月光下,那层粉色还没完全褪去,像初春桃花瓣尖上那一点羞怯的红。她的睫毛在颤动,虽然闭着眼,但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轻轻转动,像在做梦,又像在思考。

他忽然觉得这一晚特别长,又特别短。

长的是时间——从下午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却像走过了好几年。短的是话——他们之间说的话,加起来可能不到一百句,可每一句,都比千言万语都重。

他们之间,从来不需要太多言语。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次沉默,就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她知道他累的时候不想说话,他知道她紧张的时候会摩挲银簪。她看得出他强撑笑容下的疲惫,他看得出她冷脸下的关心。

可正因为太明白了,反而有些话,迟迟说不出口。

比如喜欢。

不是“我喜欢你”那种喜欢,是更深沉的、更复杂的、掺杂了七年光阴、无数个擦肩而过、和终于在这个天台上找到彼此的那种喜欢。

比如留下。

不是“你别走”那种留下,是“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那种留下。是累了可以靠一靠,烦了可以说一说,失败了可以重来,脆弱了可以被包容的那种留下。

比如,以后的日子,一起过。

不是轰轰烈烈,不是浪漫满屋,就是平平凡凡的每一天。他去医院上班,她在花店开店。他做手术救死扶伤,她包花束传递温暖。晚上回到家——不管是谁的家——一起吃饭,一起说话,或者不说话,就各做各的事,但知道对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