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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审讯得知幕后谋(1 / 2)

清晨六点十七分,市一院行政楼三楼东侧的办公室还浸在将明未明的昏沉里。百叶窗低垂,叶片间的缝隙滤进一种稀薄的、灰白的光,像病房黎明时分的底色,落在齐砚舟搁在桌沿的手背上。他没动,手指松弛地搭着,指甲修剪得短而整齐,边缘光滑。指节处覆着一层薄茧,是经年累月、无数次精准握持与操控手术器械留下的无声勋章。桌上摊着昨夜那张A4纸,边缘被反复摩挲得略显毛糙。铅笔写下的“正常”二字被一道干脆的横线果断划去,底下新添了两行字,墨迹已干:“仿生猫视频待取”、“派出所材料未到”。纸角微微卷起,边缘沾着一小点不起眼的、已干涸发硬的糖渍——昨夜含在嘴里化到最后的奶糖,那点顽固的甜意粘在舌尖,他当时没急着漱口,仿佛要让这仅存的、可控的滋味多停留片刻。

三下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间隔匀称,带着公事公办的克制。

他抬眼,目光从纸上移开,并未应声,只是将纸张不动声色地向左推了半寸,恰好露出底下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墨粉味尚未散尽的今日排班表。林夏的名字后面,那个代表在岗的小圆圈,依然稳稳地印在那里。

门被推开。

两名身着藏蓝制服的警察立在门口,肩章挺括,领口的风纪扣一丝不苟地系到最顶端。带队的是个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警官,寸头,眉骨高耸,眼神沉静,左耳垂上有一颗小小的黑痣。他手里拎着一个深灰色、边角已被磨得泛白的皮质公文包。另一人年轻些,面容板正,提着一个黑色的、带密码锁的电子设备箱,箱体侧面贴着一张手写标签:“视频提取专用-刑侦”,字迹潦草但清晰。

“齐主任?”中年警官开口,声音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与清晨特有的低沉,“打扰了。”

齐砚舟从椅子里缓缓直起身,白大褂的下摆与椅面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没有完全站起,只是将身体调整到一个更正式的坐姿,同时伸手将桌角那杯早已凉透、茶汤颜色变得深沉的杯子往里推了推,在桌沿腾出一块干净的区域。“坐。”他说,语气平静,“水刚烧开,需要的话,我让护士站送一壶新茶过来。”

“不必麻烦。”警官摆摆手,在靠门那张访客椅上坐下,公文包平放在并拢的膝头。年轻警察则将设备箱轻轻置于脚边,自己退后半步,保持着一种警觉而恭敬的姿态。

齐砚舟的手下意识地抬了抬,指尖触碰到颈间冰凉的听诊器坠子,金属的寒意让他混沌的思绪更清晰了一分。他没再说话,只是用目光安静地迎向对方,等待开场。

警官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封面是标准的通报函格式,右下角盖着“江城市公安局治安支队”的鲜红公章。他没有立刻递出,而是先看了一眼齐砚舟,目光在他眼睑下那层淡淡的青影上停留了半秒,随即移开。“昨晚带回来的三个人,审了一整夜。”他的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凌晨五点四十分,主犯的心理防线开了口子。”

齐砚舟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搁在桌下的左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听诊器坠子边缘那圈精细的刻痕纹路。

“口供基本能交叉印证。”警官将通报函翻到第二页,食指关节在某一段落旁点了点,“他们不是临时起意的散兵游勇,是郑天豪那个犯罪集团残部里,一个叫‘断脉’的行动小组的外围执行人员。头目姓陈,外号‘老刀’,四十三岁,原振虎集团的安保主管。郑天豪落网前一个月,他被明面上调去管物流调度,实际上,是替郑天豪预先清理和监控某些关键地点的人员与物资进出通道,医院是重点之一。”

齐砚舟没有插话,只是将身体微微前倾,听得专注。他抬手,轻轻将滑到锁骨一侧的听诊器坠子调整回正中的位置,冰凉的触感紧贴皮肤。

“‘老刀’本人从头到尾没有露面。”警官继续道,语速不急不缓,“所有指令,从前期踩点到最终行动,都是通过加密的对讲频道和一次性手机下达。周三确定目标、周四复核环境、周五凌晨动手,时间、路线、备用方案、甚至具体使用哪种工具破门,全是他一手制定。连你们住院部B2层坡道第三根承重柱后面的监控盲区角度,都是他亲自带着测距仪去量过,才选定的突破点。”

齐砚舟抬起眼,视线平直地落在警官脸上。那目光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多少情绪起伏,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沉静,仿佛这些信息只是印证了他早已推演过的某种可能。

“他现在人在哪里?”齐砚舟问,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直接切入核心的锋利。

警官摇了摇头,合上通报函。“没交代。只供述了这次任务的完整流程,对他自己的藏身之处和下一步动向,咬得很死。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他没打算就此罢手。”

齐砚舟沉默了两秒钟,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他通过这些人,传达了什么意思?”

“原话是:‘他们以为逮住几个跑腿的,就等于掐住了我的脖子。’”警官复述,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接着是:‘那我就再换一副嗓子,把话说得更清楚些。’”

齐砚舟听完,脸上肌肉纹丝未动。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支旧钢笔,黄铜笔身被岁月摩挲出温润的光泽,尾端有一道细小的划痕,是某次抢救手术中,被匆忙合上的器械盒边缘磕碰所致。他拧开笔帽,又轻轻拧上,金属螺纹咬合,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还有别的吗?”他问,将钢笔放回原处。

警官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对折的A4纸,展开,是双面打印的,纸张质地略厚,边角裁切得十分整齐。“这是根据口供,让他们画的医院内部重点区域示意图。”他把纸推到齐砚舟面前,“红圈标注的是他们认为的‘安防薄弱点’,蓝叉标记的是‘近期可能轮换或状态有异、可加以利用的人员’,黄线是他们预设的、一旦事发后的多条撤退路径。你看这里——”他的指尖精准地点在图纸上门诊大楼南侧小花坛的西北角,“他们知道你查过B2坡道的轮胎印,也料定你会重点盯防那里,所以故意把真正的潜入尝试点选在这个不起眼的花坛绿化带边缘。赌的就是你注意力被吸引到坡道后,对这一侧的常规巡查会有所松懈。”

齐砚舟垂下视线,审视着图纸。那些红圈的位置,与他昨夜用铅笔在另一张纸上反复圈画的地点,重合度惊人。蓝叉旁边用很小的字备注了两个名字:一个是保洁班新来的“小吴”,另一个是药房负责夜间配送的临时工“阿哲”。这两个名字他都见过,在排班表或交接记录上,只是从未有过直接交集。

他没有用手去碰那张图,只是用刚刚放下的钢笔笔尖,在光洁的桌面上极其轻微地点了三下,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像是在无声地计算着什么。

“他们计划怎么‘换一副嗓子’?”齐砚舟抬起眼,目光重新锁住警官。

警官将通报函翻回首页,指着右下角一行补充说明的小字:“他们准备伪造一批针对市一院,特别是外科系统的医疗事故举报信,计划同时寄往市卫健委、几家本地有影响力的媒体,甚至可能尝试网络发酵。信的内容会声称,近期市一院外科连续三台大型手术出现不明原因的术后严重感染,并将矛头隐晦地指向由你主刀的病例。信纸用的是能从医院内部流出的标准便签纸,墨水批次与门诊楼公共打印机使用的墨盒相符,他们甚至设法搞到了医院的废纸篓,对纸张纤维做过粗糙的比对,以增加可信度。”

齐砚舟终于抬手,将那张区域图拉得更近些。他的目光落在右下角那个代表“阿哲”的蓝叉上,停留了大约三秒。然后,他拉开右手边的抽屉,取出一把银色的小剪刀——刃口寒光凛冽,是手术室常用的那种精细拆线剪。他没有去剪图纸,只是用剪刀尖锐的尖端,抵住那个蓝叉的中心,缓缓地、施加压力按了下去。纸面发出轻微的“噗”声,凹陷下去一个极其微小、但边缘清晰的坑洞。

“举报信预计什么时候发出?”他松开剪刀,让它落回抽屉,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目标是今天下午三点之前。”警官回答,“他们预留了大约十二个小时的缓冲期,等待你们内部发现‘举报信’迹象后,启动自查程序,引发猜测、议论和可能的内部混乱。”

齐砚舟向后靠进椅背,肩颈的肌肉似乎松弛了一瞬,但立刻又恢复了那种蓄势待发的紧绷。窗外,一辆救护车拉着尖锐的笛声由远及近,又从楼下滑过,疾驰远去,只剩下车轮碾压沥青路面沉闷的余音,渐渐消散在晨风里。

“他们完全没供出‘老刀’可能的藏身地点?哪怕一点习惯或者偏好?”齐砚舟问,手指无意识地在椅子的木质扶手上敲了一下。

“没有明确地点。”警官摇头,“但提到了他一个习惯——每次筹划重要行动前后,喜欢独自去城西老电厂那片废弃的废墟区转一转。那里几乎没有监控,手机信号也时断时续,他说在那样的环境里,‘脑子更清楚’。”

齐砚舟没有对这个信息做出直接反应。他伸手端起桌上那杯凉透的茶,凑到唇边,喝了一小口。隔夜的茶水凉意彻骨,带着铁锈水管和茶叶过度浸泡后的涩味,但似乎因为杯子被彻底清洗过,那股子令人不快的“隔夜”气息淡了不少。

他放下杯子,瓷质的杯底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视频资料呢?”他转向那个一直沉默的年轻警察。

年轻警察立刻蹲下身,利落地打开设备箱,取出一台黑色的平板电脑。屏幕亮起,锁屏界面是一张市一院后巷那扇铁门的特写照片,角度隐蔽。他解锁,快速点开相册,调出三段视频文件,每段时长都在三十到四十秒之间。第一段是低角度拍摄的后巷铁门底部,镜头有极其轻微的晃动,能清晰看到门缝下透出的、不均匀的地面光线;第二段是B2坡道东侧那根承重柱的根部特写,画面里,两道新鲜的、纹路清晰的轮胎印在灰尘中格外刺眼;第三段是南侧花坛西北角的绿化带边缘,镜头似乎隐藏在枝叶间,一只通体漆黑的野猫倏地从镜头前窜过,尾巴高高竖起,动作迅捷得留下一道残影。

齐砚舟没有要求放大细节,也没有拖动进度条反复查看。他就那样平静地、一段接一段地看完了。视频里没有任何人的正面或清晰影像,只有局部环境、特定痕迹和瞬间的动态。看罢,屏幕还亮着,映出他自己模糊而疲惫的面容轮廓。他伸手,关掉了屏幕,黑暗瞬间吞噬了影像。

“原始资料保存好了?”他问,将平板电脑推回桌沿。

“技术科已经完成备份,并做了初步的影像分析。”年轻警察回答,声音干脆,“原始的存储卡和那台微型摄像机现在都由我们保管。”

齐砚舟点了点头。“那个仿生猫的设备本体呢?”

“已经作为重要物证,在所里封存。”中年警官接过话头,“外壳保持原状,没有拆卸。等待你们医院信息科或指定的技术专家到场,双方共同进行检测,看能否恢复其内部可能存储的其他数据或找到更多线索。”

齐砚舟低低地“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他拉开抽屉,拿出那颗新的奶糖,熟练地剥开糖纸,将白色的糖块放入口中。甜味几乎是瞬间在舌尖炸开,带着一丝清凉的薄荷气息,迅速压下了喉咙深处因熬夜和紧张对话带来的干涩与灼热感。

他缓慢地咀嚼着糖块,目光扫过桌角那台老式的红色内线电话。话机的按键缝隙里积着薄灰,此刻没有任何一盏指示灯亮起。他没有去拿听筒,也没有拨打任何号码。

“这些材料,我们留一份复印件。”警官将通报函和区域示意图仔细地收进公文包,“原件会通过公安内网的加密通道,发送到你们院办的指定接收终端,预计上午九点前可以送达。”

齐砚舟说:“好。”

警官站起身,将公文包夹在腋下。“齐主任,辛苦了。”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这次事件远未结束,但你们医院,尤其是你,守住了非常关键的第一道防线。”

齐砚舟也站了起来,没有伸出手去握手,只是朝着对方,很轻但很郑重地点了一下头。“辛苦了,谢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年轻警察提起设备箱,顺手带上了门。门锁合拢的“咔哒”声落下,将室内的寂静重新完整地交还给他。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齐砚舟没有立刻坐回椅子。他站在原地,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指尖触碰到那张折起的A4纸。他把它抽出来,在桌面上展开,抚平。纸上那些用不同颜色笔迹圈画的标记、箭头和简写,在逐渐明亮起来的晨光中显得愈发清晰——南侧花坛、后巷铁门、B2坡道入口、可能的内部人员名字……警方带来的信息,与他独自推演出的图景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他拿起那支黄铜钢笔,拧开笔帽,在纸张右下角一片空白处,缓缓写下了三个字:

钓鱼计划

字迹不显匆忙,也不刻意用力,横平竖直,转折分明,带着一种外科医生拟定手术方案时的冷静与笃定,每一笔都像精准的切口。

写完,他放下笔,没有盖帽,任由笔尖朝上,像一柄暂时归鞘但随时可再拔出的短刃。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百叶窗叶片间的光线已经由灰白转为浅淡的金色,一道光柱斜斜地打在窗台上,照亮了那里积聚的一小片灰尘,细小的浮尘在光中无声地、缓慢地旋转飞舞。他伸出手,握住百叶窗的拉绳,向上一提——

“哗啦。”

叶片整齐地向上收拢,更多的阳光毫无阻碍地汹涌而入,瞬间铺满了大半个办公桌,空气里那些悬浮的微尘在骤然增强的光线下无所遁形。

他没有拉上窗帘,任由这清晨慷慨的光倾泻而入。

桌上,那张写着“钓鱼计划”的A4纸被照得几乎有些透明,黑色的字迹在光晕中显得愈发清晰、锐利,仿佛拥有了生命。

他站着,没有动,目光沉静地落在那四个字上,看了足足有十秒钟。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拿笔,也不是去碰纸,而是将那张纸往自己的方向挪动了大约半寸,恰好用它盖住了底下排班表上,“林夏”名字后面那个小小的、代表在岗的圆圈。

窗外楼下,一辆印着医药公司标志的电动送药车“滴滴”响着喇叭驶过,声音短促而干脆,很快融入院区早晨逐渐喧嚣起来的背景音里。

齐砚舟没有回头。他抬起左手,不是看时间,而是将领口微微敞开的衬衫和白大褂衣襟向上拢了拢,让那枚一直贴着皮肤的银质听诊器坠子从衣领下滑出,重新垂落在锁骨正中的位置。那一小块冰凉金属的触感,熟悉而恒定。

他没有再看那张纸,也没有去碰任何东西,只是静静地站立着,仿佛在倾听。走廊里,早班护士推着满载药品和治疗盘的治疗车经过,橡胶车轮碾过光滑的地砖,发出平稳而富有节奏的“咕噜”声,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速度始终均匀,不快不慢。

七点零三分,隐约有极轻的脚步声停在办公室门外,接着是陶瓷与地面接触的细微“磕嗒”声。有人将一壶刚烧开的热水轻轻放在门边的地上,没有敲门,也没有出声询问,放好后,脚步声便迅速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没有开门去取。

八点整,行政办公室的内勤人员准时敲门,送进来一份今日的会议通知单。八点三十分,六楼小会议室,议题是“急诊科高峰期分诊流程优化方案讨论”。齐砚舟接过那张粉红色的单据,目光快速扫过时间、地点和与会人员名单,没有签字确认,只是将它对折,随手夹进了手边一个厚厚的、记录着各种病例摘要的硬壳笔记本里,恰好压在那张写着“钓鱼计划”的A4纸上方。

八点二十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抚平并不存在的褶皱,然后走出办公室,沿着安静的行政楼走廊向电梯间走去。白大褂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颈间那枚听诊器坠子偶尔捕捉到从窗户射入的阳光,反射出瞬间即逝的、锐利的一点银芒。经过三楼护士分诊台时,正在低头核对夜间护理记录的夜班护士抬起头,看见他,脸上露出惯常的、略带疲惫的笑容:

“齐主任,早啊。”

“早。”他脚步未停,只是略微放缓,“今天早班,外科那边谁先顶着?”

“林医生,八点准时来交接的班。”

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表示知晓,随即按下向下的电梯按键。梯门无声滑开,他步入空厢,按下数字“6”。

电梯平稳上升,楼层数字在显示屏上依次跳动: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