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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审讯得知幕后谋(2 / 2)

他没有抬头看显示屏,目光落在光滑如镜的不锈钢轿厢内壁上。模糊的倒影里,那个人领口微敞,眼睑下淡青的倦色尚未完全褪去,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沉静而明亮,像经过一夜擦拭、在晨光中映出冷冽光泽的手术刀锋。

4…5…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将滑到一侧的听诊器坠子拨回原位。

6。

梯门开启,他迈步而出,没有片刻犹豫,径直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六楼走廊的尽头是院长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出压低了的谈话声,语气似乎有些严肃。他没有拐向那边,而是目不斜视地继续向前,经过散发着淡淡消毒水气味的消防通道口,经过贴着本周排班表的护士长值班室玻璃门,经过ICU重症监护病房那扇巨大的、隔音的探视窗——玻璃上贴着几张家属留下的、字迹各异的便利贴:“爸爸,今天精神一定要好起来!”“妈妈,我买了您最爱吃的老字号桃酥,等您出来。”

他在小会议室门口停下,抬手,推开了那扇浅灰色的木门。

室内已经稀稀落落地坐了七八个人,有医务科的干事,护理部的副主任,还有两位其他科室的主任。见他进来,靠近门边的一位科长笑着招呼:“齐主任来了?就等你了。”

“路上有点事。”他应了一句,声音平淡,走到靠墙预留的一张空椅子前坐下。椅子是硬木的,没有软垫,坐下去时腰部能清晰地感觉到坚硬的弧度。他没有调整姿势,就那么直接地坐着,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拇指指腹下意识地、极其轻微地摩挲着白大褂厚实布料的纹理。

会议准时开始。主持人调暗灯光,PPT投影亮起,激光笔的红点在幕布上移动,讲解着修订后的急诊分诊分级标准,语速平稳。齐砚舟面前摊开着笔记本,但他没有记录。他的目光看似落在投影幕布上,实则焦点涣散,仿佛穿透了那些图表和文字,落在了某个更深远的地方。片刻后,他的视线垂下,落在自己摊开的右手手背上——那里有一道长约两厘米的浅白色疤痕,是三年前一台历时十七小时的复杂肝移植手术中,被一枚意外滑脱的尖锐镊子尖端划伤所留。伤口愈合后留下了这条比周围皮肤颜色略浅的细线,像一道无声的铭文。

他盯着那道疤痕看了几秒钟,然后,慢慢蜷起了手指,将掌心合拢,把那道痕迹严严实实地握在了掌心里。

九点整,会议准时结束。与会者纷纷收拾纸笔,有人起身活动僵硬的脖颈,有人走到角落的饮水机接水,有人笑着相约中午去尝尝食堂据说新推出的红烧肉。齐砚舟没有参与任何交谈,他等到人群差不多散尽,才缓缓站起身,将身下的硬木椅子稳稳地推回桌子下方,椅脚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吱呀”声。

他没有返回三楼的办公室,而是转身,拐进了同楼层西侧那间不起眼的资料室。

资料室不大,弥漫着旧纸张、油墨和灰尘混合的独特气味。三排深绿色的铁皮档案柜靠墙矗立,柜门的漆皮在边角处已有不少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铁皮。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长条木桌,桌上堆叠着几摞半人高的陈旧档案册,最上面那一摞最厚,深蓝色的封皮上印着褪色的字:“2019-2023年度医疗设备及耗材采购明细台账”。

他径直走到最里侧,蹲下身,拉开了底层左边第二个档案柜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二十多本蓝色硬壳的登记簿,每本的书脊上都用白色的油漆工整地写着年份和月份。他的手指沿着书脊快速划过,精准地抽出了标注着“2023-11”的那一本。硬壳封面入手微凉,带着陈年纸张特有的干爽感。

他走回长桌旁,就着窗外透入的天光,快速翻动略微泛黄、边缘已有些卷曲的纸页。翻到中段某页时,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一页记录的是某一批次医用无菌纱布的入库验收情况。供应商名称一栏,手写着“康捷运物流有限公司(代送)”,而在“本院收货人签字”栏里,是一个他有些印象但并不熟悉的签名:“张明”。

他没有取出手机拍照,也没有拿出纸笔抄录。只是用右手拇指的指腹,在那行“康捷运物流有限公司(代送)”的字迹上,轻轻地、来回按压了一下。粗糙的纸张纹理摩擦着皮肤,将这一行信息以另一种方式刻入记忆。

然后,他合上登记簿,将其严丝合缝地放回原处,推上抽屉,直到锁舌发出轻微的“咔”声。

走出资料室,他没有返回行政楼,而是转向了通往住院部大楼的连廊。上午的阳光已然变得有些炽烈,斜斜地照射在住院部高大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大片令人不得不眯起眼睛的、跳跃晃眼的白光。他抬手,用手背在眉骨上方搭了个简易的“凉棚”,脚步却没有因此而放缓或迟疑。

住院部一楼大厅比清晨热闹了许多,但依然秩序井然。几个满脸倦容的陪护家属歪在塑料休息椅上打盹,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蹲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专心致志地玩着几颗彩色玻璃弹珠。一颗碧绿色的珠子咕噜噜滚到了齐砚舟的皮鞋尖前,停住。他没有抬脚踢开,也没有绕行,就那样站在原地,垂眸看着。直到小男孩“哒哒哒”地跑过来,小手飞快地捡起弹珠,又“哒哒哒”地跑开,他才继续迈步。

他穿过略显嘈杂的大厅,走向西侧的电梯厅。电梯正在下行,显示屏上的数字规律地跳动:5…4…3…

他没有等待,直接推开旁边厚重的防火门,走进了楼梯间。

楼梯间里顿时安静下来,隔绝了大部分外面的喧闹。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稳定地叩击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清晰而孤独的回响。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扎实,仿佛在丈量这座建筑沉默的骨骼。拐角处有一扇向外推开的狭小气窗,窗玻璃上蒙着厚厚的灰尘。透过模糊的玻璃望出去,是医院后巷的一角: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着,门轴显然缺油,有风吹过时,便发出悠长而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巷子里传出很远。

他没有停留,继续向上。

四楼,五楼,六楼。

他在六楼的楼梯间出口停下,没有推开通往病房区的防火门,而是转向旁边,推开了那扇没有标识、颜色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仅装着一把老旧黄铜锁的小门——锁舌早已损坏,门只是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门后是一条通往六楼天台设备的维修通道,狭窄,低矮,成年人需要略微弯腰才能通行。头顶,各种粗细不一的管道和线缆纵横交错,包裹着陈年的保温材料,有些地方已经破损,露出里面灰褐色的纤维。墙壁斑驳,大片的石灰涂层已经剥落,露出底下粗糙的水泥基底。空气里弥漫着灰尘、铁锈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他打开手机照明,光束切开昏暗,照亮前方坑洼不平的水泥地面。他一手扶着冰凉粗糙的墙面,谨慎地向前走去。

通道尽头,是另一扇厚重的铁皮门。门上焊接着一根拇指粗细的铁链,链条的一端固定在门框上,另一端垂落在地,连接着一把老式的、挂满灰尘和锈迹的挂锁。锁孔里,被人随意地塞进了一团干枯的、灰褐色的草茎。

他蹲下身,没有先去碰那把锁,而是用指尖极其小心地捻起那团草茎,凑到手机光下仔细查看。草茎已经完全脱水,干瘪脆弱,但断口处异常整齐,绝非自然折断或揉搓所致,更像是被某种锋利的工具,比如剪刀,干脆利落地剪断。

他松开手指,草茎无声地飘落回积满灰尘的地面。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膝盖处可能沾染的灰尘,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沿着来路返回。

重新回到六楼明亮整洁的走廊,他没有进入任何一间病房,也没有与护士站里的任何人打招呼,而是径直走向西侧走廊尽头那间暂时空置的示教室。门没锁,他轻轻一推便走了进去。

示教室里空无一人,弥漫着一股闲置房间特有的、淡淡的灰尘气息。讲台上蒙着一层薄灰,黑板上还残留着半幅没有擦干净的人体局部解剖图,用彩色粉笔勾勒的线条有些潦草,旁边用白色粉笔标注着“颈总动脉及其主要分支”。他走到黑板前,从粉笔槽里捡起半截剩下的白色粉笔,在黑板右侧一片空白处,用力写下了三个字:

钓鱼计划

字迹与他在办公室A4纸上所写的一模一样,横平竖直,转折分明,没有丝毫的颤抖或犹疑,每一个笔画都透着冷静的决心。

写完,他松开手指,任由那截短短的粉笔头从指间滑落。粉笔头掉在讲台的木质台面上,弹跳了两下,发出“嗒、嗒”的轻响,然后滚落下去,消失在讲台底部的阴影里。

他没有去擦黑板上的字,甚至没有再看第二眼,转身便走出了示教室,顺手轻轻带上了门,仿佛只是偶然路过。

走廊里,一位穿着蓝色工装的保洁阿姨正推着装有清水和消毒液桶的清洁车缓缓经过。她手里拧着一块半干的抹布,水珠顺着抹布边缘滴落,在光洁的地砖上迅速洇开一小片颜色略深的水渍。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着阿姨的方向,很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算是致意。

保洁阿姨也朝他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劳作惯有的平静表情,继续推着车,轱辘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向前走去。

他沿着原路返回,再次穿过门诊大楼宽敞明亮的一楼大厅。阳光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过滤和折射,变得更加柔和而均匀,洒在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泛着温暖的光泽。他没有走向行政楼,而是在医院正门外的台阶下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踏上台阶,也没有离开医院的范围,就那么站在台阶下的空地上,微微侧身,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医院正门进出不息的人流与车流。

一辆银灰色的私家车在路边临时停车带停下,副驾车窗降下,一位中年女士探出头,略带焦急地向站在门口的保安询问着什么。保安上前两步,侧耳倾听,然后抬起手臂,手势明确而利落地为她指引方向。一个背着沉重双肩书包、穿着蓝白校服的初中生低着头,脚步匆匆地从医院里跑出来,书包带子滑落到了手肘处也浑然不觉,直到差点撞到人,才手忙脚乱地把带子拽回肩上,继续小跑着冲向公交站台的方向。

齐砚舟站在那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塑,一动不动。

上午的阳光已经颇具热力,毫无遮挡地晒在他的侧脸和脖颈上,皮肤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逐渐升温的、带着分量的暖意,甚至有些灼人。

他抬起手,将领口微敞的白大褂衣襟向上提了提,整理了一下,让那枚紧贴皮肤的银质听诊器坠子,随着他的动作,在衣领下隐现,冰凉的触感与阳光的暖意形成奇异的对比。

他没有看腕表,但身体内部仿佛有一个精确无比的生物钟在滴答作响。

九点四十七分。

他转过身,开始往回走。

再次经过门诊大厅服务台时,他的脚步有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不到半秒的凝滞。他的手伸进白大褂口袋,摸出了最后一颗奶糖。糖纸被剥开的细微“窸窣”声,瞬间淹没在大厅的背景噪音里。他将糖块放入口中,缓慢地咀嚼起来。

更浓郁、更醇厚的甜意在舌尖迅速弥漫开来,彻底覆盖了之前所有的味觉残留,带来一种短暂而确定的安抚。

他嚼着糖,目光似乎漫无目的地掠过繁忙的服务台,又一次,短暂地、定格在那面嵌在台侧、用于员工整理仪容的小方镜上。

镜中的影像一闪而过:嘴角因咀嚼动作而自然牵起的、极其细微的弧度;眼尾那颗浅褐色的泪痣,在特定的光线下,依旧像一粒不慎坠入人间、却始终安静停留在原处的星子。

那弧度没有持续,甚至算不上一个真正的笑容。仅仅一秒之后,他的视线便已移开,重新投向面前的路,脚步平稳地继续向前,穿过大厅,走向那座相对安静的行政楼。他的步伐稳定,呼吸均匀而绵长,如同某种经过精密校准的仪器,进入了既定的待机与巡检程序,每一个动作都简洁高效,没有一丝多余。他知道,所有的组件此刻都已悄然就位。数字世界的诱饵散发着特定频率的信息素,静静等待嗅觉敏锐的猎食者;物理世界的陷阱保持着绝对的静默与张力,只待不速之客触发第一根丝线;而所有的信号接收与反馈通道,都已打开,调校至最敏感的频段,如同张开的神经网络。他所需要做的,仅仅是回到核心节点,保持静默,然后——

等待。

等待那个自诩藏身于最深阴影、代号“老刀”的对手,按捺不住,主动踏入这片为他精心校准过光线与角度的舞台。

他走上行政楼三楼,办公室的门依然虚掩着,留着他离开时的缝隙。

他进去,反手带上门,依旧没有锁。

桌上,那张A4纸还在原来的位置,被上午充沛的阳光完全笼罩,“钓鱼计划” 三个字清晰无比,墨迹仿佛要在这光亮中燃烧起来。

他走过去,没有坐下,只是微微俯身,拿起那支笔帽未盖的旧钢笔。笔尖在墨水瓶口轻轻蘸了一下,拭去多余的墨滴,然后,他在那三个字的下方,另起一行,平稳地写下了四个字:

——饵,已备好。

字迹依旧利落,横平竖直,与上方的三个字风格一致,形成一个完整而冷峻的陈述句。

写完,他放下笔,依旧没有盖上笔帽,任由它斜躺在纸上,笔尖反射着一点寒光。

他拉开抽屉,摸出那颗新的奶糖,剥开糖纸,将白色的糖块放入口中。

甜味迅速上涌,带着熟悉的奶香和一丝清凉,有力地压下了喉咙深处因长时间思虑和等待而泛起的干涩。

他咀嚼着,转身再次走到窗边。这次,他将百叶窗的拉绳又向上提了提,让叶片收拢到最高的位置。霎时间,更加汹涌、更加明亮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入,彻底淹没了整张办公桌,纸上那七个字在强光下几乎有些刺眼,每一个笔画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灼热的金边。

他没有再看那纸上的字,只是抬起左手,不是看时间,而是再次轻轻托了托衬衫衣领下的听诊器坠子。

金属的凉意透过薄薄的棉质衬衫,清晰而恒定地烙印在皮肤上,像一枚冰冷的印章,也像一个沉默的承诺。

窗外远处的街道上,一辆救护车拉着尖锐急促的笛声呼啸而过,车顶红蓝交替的警示灯光即便在白日晴空下也依旧刺目,那光芒飞速掠过窗框,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光影轨迹,随即消失在林立楼宇的缝隙之间。

他站着,没有动。

阳光照亮了他大半边侧脸,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微微颤动的阴影。

他没有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