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猎物的血腥,更浓,更……新鲜。
韦沉璧心头一凛,立刻勒住马,翻身落地,动作轻悄。取下背上的弓箭,搭箭虚引,屏息凝神,缓步朝着气味传来的方向走去。
拨开一丛茂密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韦沉璧呼吸骤停。
一片不大的林间空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四五具黑衣人的尸首,另有四五具侍卫的尸首,地上血迹斑斑,染红了绿叶与泥土。而在空地边缘,一棵粗壮的古树下,倚坐着一个人。他身着宝蓝色的骑射服,此刻却被大片深色血迹浸染,近乎于紫,脸色苍白,双目紧闭,正是太子!
韦沉璧瞳孔微缩,迅速环视四周,除了地上的尸体与气息微弱的太子,再无旁人。她心脏急跳,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弓箭背好,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太子身边。
“殿下?太子殿下!”她压低声音呼唤,手指试探地轻触他的手臂。
就在她指尖触及的刹那,太子紧闭的双目倏然睁开!那是一双带着防备的深邃眼眸。看清眼前人是谁后,他眼中凌厉的戒备瞬间化开,甚至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原是……三娘。”他的声音有些低哑,随着这句话,一直藏在身侧紧握的右手松了力道,一柄染血的短匕“当啷”一声落在枯叶上。
韦沉璧见他神智尚清,心下稍安,目光快速扫过他身上的血迹,最后落在他左手手臂一道明显的伤口和肋下衣物被划破的痕迹上。
“殿下,发生何事?您伤得如何?”她一边问,一边已从怀中取出干净的丝帕。
太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苍白的脸上竟浮现一丝近乎玩味的笑意,只是这笑意因疼痛而显得有些虚弱:“孤总听明懿说,三娘聪慧……难道,看不出来?”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韦沉璧手上动作不停,已开始用丝帕为他包扎手臂上那道不算太深却流血不止的伤口。听到太子的反问,她只是微微垂首,并不接话。眼下情形一目了然。
太子遇袭,刺客毙命,太子受伤。至于为何遇袭,是谁主使,此刻追问并无意义,也不是她该深究的。当务之急,是处理伤口,离开此地。
韦沉璧手法利落,很快将手臂伤口包扎妥当。肋下的伤需要更妥帖的处理和药物,此刻只能暂且按压止血。她正思忖着如何撕下内衬衣物做应急之用,却冷不防太子那只未受伤的右臂忽然抬起,长臂一伸,竟直接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入了怀中!
温热的男性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骤然笼罩下来,韦沉璧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便要用力推开。“殿下!不可!”
“嗯……”太子闷哼一声,揽着她的手臂却未松开,反而将脸贴近她颈侧,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肌肤,“别动……孤的伤口……怕是要裂开了。”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刻意的示弱,却又分明有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若是平日,太子永远是那副温润端方、守礼持重的君子模样,绝不会如此唐突。可此刻,密林深处,尸横在地,仅有他们二人。数月未见,辗转反侧,婚事皇后娘娘已经点了头,韦家也知道了,让他心底那层牢固的“君子皮”悄然剥落了一角。他想知道,真切地拥她入怀,是何感觉。
温香软玉,比梦中那些虚妄的旖旎,美妙何止百倍。
韦沉璧听他痛呼,推拒的动作顿时僵住,不敢再动,怕真牵扯了他的伤口,只能僵硬地保持着被他半揽在怀的姿势,低声道歉:“是臣女失礼,请殿下……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