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三人,被抓了个正着。
柳敬峦没有立刻发怒,甚至没有大声斥责。他只是缓缓走上前,目光先落在墙头面色惨白的柳绯绯身上,停顿片刻,又转向底下抖如筛糠的两个儿子。
“经仁,经义,”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力量,“为父再说最后一遍:这婚,必须成。谁再敢帮她逃——”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剜过两个儿子的脸,“我就给谁穿上这身嫁衣,让他,嫁去孙家。”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比任何雷霆暴怒都更具威慑力。
柳经仁和柳经义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他们丝毫不怀疑父亲这话的真实性。
父亲一向言出必行。让儿子替女儿出嫁,他说了就能干出来?
他们兄弟再疼妹妹,也不愿意……出嫁呀!
最后那点反抗的心思,如同被冰水浇灭的炭火,“嗤”地一声,彻底熄灭,连烟都不再冒。兄弟俩面色灰败地低下头,再不敢看妹妹一眼。
柳绯绯趴在墙头,最后一丝希望也被父亲这句冰冷到极致的话彻底碾碎。
她看着父亲毫无表情的脸,看着兄长们畏缩的样子,看着高墙内外无边的夜色,第一次感受到绝望。
这不该是她爹!她爹不是这样的!
爹很疼她,前世她把全家坑到刑部大牢,爹都没骂她,还替她求情呢!
怎么这辈子爹不止打了她,还逼她嫁给她不喜欢的人!
柳绯绯心灰意冷地被押回闺房,门锁落下的“咔哒”声如同最终判决。
她瘫坐在地,失声痛哭。那哭声起初是尖利的嚎啕,渐渐变成嘶哑的呜咽,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凄惶可怜。
直到后半夜,她嗓子彻底哑了,眼泪也流干了,只剩下空茫的疲惫。
就在这时,窗外极轻地“嗒、嗒”两声,像是什么东西轻轻叩击窗棂。
柳绯绯猛地一惊,抬起红肿的泪眼,警惕地望向黑沉沉的窗户。月光被云层遮蔽,只有极暗淡的光线勾勒出窗纸的轮廓。
难道是……兄长还不死心?
她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挪到窗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将窗户推开一道缝隙。
一张隐在暗影中的脸露了出来,虽看不真切,但柳绯绯瞬间认出了来人,黯淡的眸子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她几乎要脱口惊呼,却及时用手捂住嘴,只余下急促的喘息和瞬间滚落的、混合着激动与委屈的泪水。
窗外的身影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低说了几句什么。
柳绯绯拼命点头,脸上重新燃起孤注一掷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