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逃跑2(2 / 2)

韦沉璧正坐在窗前,听珠儿低声禀报。

“姑娘,钿儿带人查到了。柳三小姐……如今人在城西槐树巷一处小院里。”珠儿的声音压得极低,“是那个叫易穆的家仆接应藏匿的。那处院子看似寻常,但钿儿细查之下,发现其前任房主,是叫水牧。”

“水牧?”韦沉璧指尖轻叩桌面。

这人韦沉璧记得,当日太子遇刺,荣王就是交了水牧出来完事,水牧的妹妹水孺人是曾经的荣王宠妾,据说水牧事发时水氏还找荣王闹了一场,继而不幸小产,自此失宠,开春就已病故。

荣王府……宠妾的兄长……易穆……

几条看似不相干的线索,瞬间在韦沉璧脑中清晰串联。

易穆被逐出禁军后投身柳府为仆,本就反常;如今更冒险帮助柳绯绯逃婚,匿于这处与荣王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宅院。

这其中的关节,不言自明。

“原来是荣王的手笔。”韦沉璧淡淡道,语气笃定,并无惊讶。

荣王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连刺杀都用上了,再想意图利用柳绯绯去祸害东宫,倒是并不出人意料。如今荣王帮柳绯绯婚前逃匿,想来是想制造事端、将祸水引向太子。

至于荣王具体想如何利用柳绯绯……

韦沉璧沉吟片刻。近几个月来,不少人旧事重提说起了,柳绯绯对太子“痴念”与“关切”,连长公主府的事儿都被重新提起,多半是荣王干的。

若是荣王会借此大做文章,或是制造柳绯绯与太子“私奔”的假象,或是诬陷太子“拐带”臣女,又或是利用柳绯绯的愚蠢,设下更阴毒的陷阱,务求一击即中,损毁太子清誉乃至动摇其储位。

“你与钿儿,”韦沉璧抬眸,眼中一片冷静清明,“盯紧柳三娘和易穆,但务必小心,不可打草惊蛇。他们有何异动,接触何人,速来报我。另外……”她思虑更深远一层,“也留意市面上,尤其是茶楼酒肆、三教九流聚集之处,近来是否有什么关于东宫、关于太子的……特别传言或风声。若有,一字不落记下。”

荣王若要构陷,流言先行。这是惯用手法。

“是,姑娘。”珠儿神色一凛,沉声应下,深知此事牵连甚大,转身便去安排。

侍立在一旁的青黛默默送珠儿出了院门,回来轻轻掩上房门,为韦沉璧续上一杯温茶。室内重归宁静,只余窗外微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

韦沉璧端起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沉静的面容。

柳绯绯逃婚,看似是又一桩荒唐闹剧,实则已悄然被卷入更凶险的权力漩涡。荣王在暗处织网,太子在明处养伤,而皇帝的心思更是深不可测。

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浑水之下,或许也正是摸鱼。

韦沉璧轻轻吹开茶沫,眸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易穆这条线,柳绯绯这个饵,或许……也能为她所利用。

棋局变幻,执子者,未必只有对弈的双方。观棋不语真君子?

那也要看,这观棋之人,是想一直观下去,还是……在关键时刻,轻轻落下那枚足以改变局势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