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暗瞳”组织在北境,乃至在大夏境内的代理人?还是与“暗瞳”勾结的、大夏内部的某股势力代表?阿尔斯榔心思电转,想起了之前截获的密信,提及的“那位大人”,以及“灰隼”背后可能存在的朝中黑手。难道就是此人?
这时,帐内似乎谈及了白日战事。一名马匪头目起身,对着华服男子恭敬道:“……尊使,今日攻城,儿郎们折损不少,那些泥腿子守得甚紧,尤其是那城门,一时难以攻破。您看,明日是否让几位法师再施展些神通,或者,再多放几头‘神兽’……”
华服男子轻轻放下金杯,脸上笑容不变,声音却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阴柔:“急什么?这平安县已是瓮中之鳖,区区小挫,何足挂齿?苏青禾此人,本使略有耳闻,是个硬骨头。硬骨头,才值得慢慢敲碎,听那声响,才有意思。”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首那些黑袍人,“至于诸位法师的妙法,‘神兽’的威能,自然是要用的。不过,好东西,总要留到关键时刻,岂能一下子都打出去,平白让人瞧了底细去?”
他抿了一口酒,继续道:“白日里,守军抵抗顽强,尤其中段城墙,似乎有异,竟能抵挡‘蚀魂雾’?看来,城里除了苏青禾,还有些有意思的小虫子。无妨,明日,换个法子陪他们玩玩。攻城,攻心为上。传令下去,将今日斩获的守军首级,还有那些不肯归顺的愚顽俘虏,明日阵前,细细地‘处置’给城里人看。本使倒要看看,他们的骨头,能硬到几时。”
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但说出的内容,却让帐内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几名马匪头目脸上露出残忍的兴奋之色,连声附和。那几名黑袍巫师也微微颔首。
阿尔斯榔在帐外阴影中,听得心中怒火升腾,杀意几乎按捺不住。用阵前虐杀俘虏、展示首级来震慑、瓦解守军士气,此等行径,简直令人发指!这华服男子,看似温和,实则心肠歹毒如蛇蝎!
就在这时,那华服男子似乎心有所感,目光状似无意地向着帐外阿尔斯榔等人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阿尔斯榔心中一紧,立刻屏住呼吸,将身体完全融入阴影。好在距离尚远,光线昏暗,对方似乎并未真正发现。
“城外夜风大,似乎有些小虫子,在暗处偷听呢。”华服男子轻轻笑了笑,对身后一名绣着金纹的黑袍人低语了一句。那黑袍人微微躬身,无声无息地退后两步,身影一晃,竟如同鬼魅般融入帐内阴影,消失不见。
阿尔斯榔暗叫不好,低喝一声:“撤!”
三人如同受惊的狸猫,瞬间从藏身之处弹起,向着来时的方向,借着黑暗和营帐的阴影,急速潜行撤离。几乎在他们离开原地的下一秒,一道淡淡的黑影如同没有实质的烟雾,飘然出现在那堆废弃辎重车旁,兜帽下两点幽幽绿光扫过空无一人的角落,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随即又如同雾气般消散。
阿尔斯榔带着两名手下,不敢有丝毫停留,将潜行匿迹的本事发挥到极致,在敌营中七拐八绕,数次险些与巡逻队撞上,最终有惊无险地穿过外围防线,没入茫茫夜色,向着平安县城墙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呼啸,吹不散阿尔斯榔心头的寒意。那华服男子看似寻常,却给他一种比那些黑袍巫师更加危险的感觉。此人,恐怕才是此次围城的真正主使,是连通“暗瞳”与北境乃至大夏内部某些势力的关键节点!而他口中“明日阵前处置”的毒计,更是必须立刻禀报,早作防备!
平安县的危机,远未结束。真正的狂风暴雨,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