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匈牙利求援(2 / 2)

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每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

“第二,派遣规模要适度。”

“一个连级规模的志愿部队,包括三十名特种部队成员、五辆试验型坦克、相应的技术支持和医疗人员。”

“名义上,这是‘国际工人志愿队’,与德共官方保持距离。”

“所有人员以个人身份参与,不携带任何能追溯到德国的标识。”

格特鲁德飞快地记录着,特制笔尖在丝绢上留下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第三,明确任务目标。”

“不是去帮助匈牙利苏维埃打赢整场战争——我们没那个能力。”

“而是执行关键任务:破坏敌军后勤线,袭击指挥所,训练匈牙利部队使用武器。”

“任务周期不超过三个月,无论战局如何,都必须按期撤回。”

林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第四,立刻给萨克森发报,命令特种部队进入战备状态。”

“试验型坦克连夜检修,做好长途运输准备。”

“所需武器弹药从开姆尼茨秘密仓库调拨。”

格特鲁德记录完毕,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林同志,特种部队的训练才进行了一个多月,坦克也还是试验型号……”

“这样直接投入实战,是不是太冒险了?”

“实战是最好的训练。”

林回答,语气不容置疑,“在训练场上练一百次,不如在战场上经历一次真正的战斗。”

“而且……”

他走到窗前,微微拉开窗帘一角,望着楼下柏林平静的街道。

“而且,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魏玛政府在恢复,国防军在重组,协约国在施压。”

“我们必须尽快形成战斗力,否则等敌人准备好,我们连练兵的机会都没有了。”

格特鲁德点点头,但眉头依然紧锁。

“还有一件事……莉泽洛特同志。”

“她刚刚通过特种部队的初步选拔,训练成绩很好,但毕竟没有实战经验,这次任务……”

“她也要去。”

林打断她,转过身,目光直视格特鲁德的眼睛,“莉泽洛特有射击天赋,心理素质稳定,学习能力强。”

“她需要实战的淬炼。”

“可是她才十几岁——”

“在战场上,子弹不会区分年龄。”

林的声音里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如果我们因为她年轻就保护她,那才是对她的不负责任。”

“她选择了这条道路,就要承担这条道路上的风险。”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

“而且,这次任务虽然危险,但并非自杀式行动。”

“特种部队的任务性质决定了他们不会参与正面战场的大规模战斗,而是执行精确、快速的突袭和破坏。”

“只要指挥得当,伤亡是可以控制的。”

格特鲁德沉默了。

她知道林说得对,但作为亲眼看着莉泽洛特成长的同志,作为同样年轻的女性革命者,她无法不感到担忧。

“我明白了。”

她最终说,声音有些干涩,“我现在就去发电报。”

“等等。”

林叫住她,“还有一个命令:这次行动的指挥官,由迈尔同志担任,他经验丰富,沉着冷静,能平衡勇气和谨慎,古德里安同志担任副指挥官。”

“另外,从内卫部抽调两名政治委员随行,确保部队的政治纪律。”

格特鲁德再次记录,然后等待林是否还有其他指示。

林沉思片刻,补充了最后一点:“告诉迈尔少校,行动的最高原则是保存有生力量。”

“完成任务很重要,但带同志们活着回来更重要。”

“这是命令,不是建议。”

“是。”

格特鲁德郑重地点头。

她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下来,回过头。

“林同志,”她轻声问,“您……不担心吗?”

林看着她,昏黄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我担心。”

他诚实地回答,“我担心每一个同志的安危。”

“但我更担心的是,如果我们因为担心而不敢行动,如果我们因为恐惧而错失机会,那么总有一天,我们会连担心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到那时,我们已经失败了。”

格特鲁德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然后拉开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林一个人,还有那两台沉默的电台,以及墙上那些标记着各种符号的地图。

他走到德国地图前,目光从柏林移向东南方向——穿过波希米亚,穿过奥地利,最终落在匈牙利的位置。

那里现在正燃烧着战火,罗马尼亚军队在法国支持下步步紧逼,一个新生的苏维埃政权在浴血奋战。

而德共,这个刚刚在柏林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斗争、刚刚转入地下、正在艰难积蓄力量的政党,现在要跨越国界,去参加另一场战争。

这是一场赌博。

赌注是珍贵的战士,是稀缺的装备,是德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军事力量。

但这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新组建的特种部队和装甲部队在实战中成长的时机,一个向国际共运展示德国革命者力量的时机,一个让年轻的战士们经历淬炼、真正成为钢铁战士的时机。

林的手指轻轻划过地图上的匈牙利。

他想起莉泽洛特留给父母的那封信,想起那句“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

那个女孩已经做好了为理想牺牲的准备。

而他,作为领导者,必须确保这种牺牲不是无谓的,而是有价值的。

窗外,柏林的电车铃声再次响起,悠长而平稳。

在这个看似平常的上午,在这个不起眼的公寓房间里,一个将把德国革命者送往匈牙利战场的决定,已经做出。

历史将记住这一天吗?也许不会。

但那些即将踏上征程的战士们会记住。

那些在匈牙利战场上将与他们并肩作战的同志们会记住。

而未来,当红旗真正插遍欧洲的那一天,人们会记得,曾经有一群德国革命者,在自身尚且艰难的时刻,毅然跨越国界,去援助兄弟的苏维埃政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