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策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刚送上来的边关急报,眼神却没在字上。
龙案下,成国公李纯臣跪得笔直。
这老头六十上下,须发花白,保养得极好,脸上总是挂着一副忧国忧民的神色。
“陛下,老臣听闻昨夜京城不太平。”
李纯臣声音洪亮,语气诚恳,
“坊间传闻有倭人细作混入。这些倭寇狼子野心,常年骚扰我大夏沿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臣每每思及此,便恨不得生食其肉,渴饮其血!”
他说得慷慨激昂,眼眶甚至都红了。
“哦?”
李策放下手中的奏折,身子微微前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成国公这般痛恨倭寇?”
“那是自然!”
李纯臣猛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咚咚作响,
“臣乃大夏公爵,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倭寇乃大夏死敌,若陛下允准,老臣愿散尽家财,招募乡勇,亲赴沿海抗倭!哪怕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亦无怨无悔!”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要是没有搜魂那名御膳房杂役,李策恐怕也会感动得热泪盈眶。
甚至要当场赐座、赏赐免死铁券了。
但是现在,李策看着义正言辞的李纯臣。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啪、啪、啪。”
掌声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好一个忠君体国。”
李策赞叹道,
“成国公果然人如其名,纯臣,纯臣,真是大夏的一根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啊。”
李纯臣伏在地上的身子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正常,声音哽咽:
“陛下谬赞,此乃人臣本分。”
他心里却在打鼓。
皇帝这语气,怎么听着不对劲?
“成国公有此心,朕心甚慰。”
李策站起身,缓步走下丹陛。
在李纯臣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的发顶,
“既然国公如此忠心,朕最近正好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国公。”
李纯臣连忙挺直腰杆:
“陛下请问,老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朕听说,国公这些年,酷爱礼佛。”
李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尤其是京郊的兰若寺,国公每月初一十五,风雨无阻,必去上香。这份虔诚,满朝文武无人能及啊。”
轰!
李纯臣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瞬间漏跳了半拍。
兰若寺!
皇帝怎么会突然提起兰若寺?!
他毕竟是宦海沉浮几十年的老狐狸,尽管内心已是惊涛骇浪,脸上却在瞬间切换成了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
“陛下明察。”
李纯臣叹了口气,双手合十,
“陛下明察。”
李纯臣长叹一声,双手合十,
“老臣年事已高,眼看大夏内忧外患,百姓颠沛流离,心中实是寝食难安。
去兰若寺,非为己身,实为陛下祈福,为我大夏祈求国泰民安啊。
兰若寺的大师佛法精深,老臣每每前去聆听教诲,都觉心中……”